“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中下层官吏不怕上官?”
罗南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啊?”郭寒露第一时间觉得荒谬,哪有不怕上官的?
但紧跟着她反应过来,还真就不怕,无论中枢还是地方,对上官的要求摆烂的比比皆是,甚至还不乏敢于进行架空的,这确实算是根本不怕了。
“这是为什么?”郭寒露问。
“因为上级官员只能惩罚他们,却无法奖励他们,官不是狗,而是马,马不会真怕那个只会抽鞭子的人,急了就尥蹶子,只会对能给他们喂好吃的人服气,并且心生畏惧,怕吃不到好的。”
“然而在赛里斯现目前的朝廷体制之中,可以说不存在合法的对下级官员进行物质奖励的方法。”
“而在我这边就不一样了,一切充满了活力,干得好能升职,能有更好的福利,能分房子。基本上,委员会每一个分支部门,机构都有自己的小金库,而只要是个小官就有知情权,上级官员虽然仍旧是能占有想当一部分,但为了前途,还是不得不把大部分拿出来分配,作为奖励手段。”
“我这个洋人就是这份活力的保障,如果我没了,那么权力又会重新被收拢到最上层,这是很多下级官员不愿意看到的。”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没人联合起来反对我,因为一旦有人这样做,基层官员就要联合起来要求我镇压他们,支撑这个体制的终究不是少数上流官员,而是大多数的下级官员。”
罗南一番解释,回答了郭寒露的疑问。
“你难道打算一直这么干下去?”郭寒露又问。
罗南悠悠然继续解答,“为了发展,这是必要的手段,其实这么做的唯一弊端就是中层官员掌握了更多的权力,中枢失去了一言而决的力量,一省的大员们办事变得更难了一些。”
“这里插一句,赛里斯人有个毛病,一有问题,就说是朝廷管太多了,应该赋予更多的自主权,可你问他们怎么解决问题,他们又会回答,需要朝廷出台一个很大的政策进行强制执行。”
“这很可笑,不是吗?”
罗南在这里充满了对于大量的赛里斯在野时政评论家的嘲讽。
郭寒露这一下充分认识到了罗南对于操弄权力的水平。
叹了口气,随即说明了真正的来意,“我想加入秘书处。”
罗南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郭寒露却没想到罗南反应会是这样。
罗南忍不住笑了,“哈,你父亲早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也是当过官的人,不会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吧?你现在理论上只是一个银行的职员,提拔到秘书处要走特殊流程,委员会又不是我的一言堂,要走程序的,自然得提前把相关的事情给你弄好。要不然就只能拖到会议结束之后了,那时候你再想进来,就得通过考试了,根据你父亲的话,你这考试水平挺烂的。”
郭寒露和鹿剑翎一样是武士出身,一样修炼天赋不差,但鹿剑翎是个学霸,是正经的女进士,凭本事吃皇粮,她没有在文官序列中坐到一个清贵位置,纯粹是为了有时间在家相夫教子,而郭寒露水平差远了。
换到另一个世界,鹿剑翎是正经的二甲,郭寒露属于“监生”,靠爹荫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做。
“考试不能决定水平。”郭寒露有些气恼的说道。
“你还差得远呢,不过,看你老爹的份儿上,我会好好带你的。”罗南说道,他很擅长带人。
“老头不是什么都没做吗?”郭寒露很是疑惑。
“不,你父亲现在是很重要的角色,他是一个双面间谍。”罗南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