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玄在成均陶冶足足一个月,也在昆君的卧房睡了一个月。
开始的由头是养伤,伤势痊愈之后,对方又端出长辈姿态,说什么自己年老无依,膝下无子,历尽千辛万苦寻得唯一血亲,想留在“身边”,好好“照看”。
最后干脆摊牌——你小子在我的眼皮底下乖一点,休想再给我偷溜。
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每每醒来,镜玄发现自己都会压住对方的一角衣襟。
更有一次他一张开眼,就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眸。
一边把衣角往回扯,一边憋着笑,“镜玄,我竟不知你睡着了这么不老实。”
这叫他十分不解——床铺明明那么宽大,自己到底为何会滚到舅舅身边?
不过时间一久,他便也不再纠结,慢慢习惯每晚背对着昆君躺下,翌日醒来又同他面对面,相距不过尺余。
这日昆君回来得格外晚,上床时镜玄安安静静躺在内侧,怀里还抱着被子的一角。他无声无息躺下,刚闭上眼,便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但见镜玄已经翻个身,从那绣金枕上滑下来。
果然不老实——他无奈笑笑,刚阖眼,一条手臂已经伸过来。
室内只燃一盏夜灯,可镜玄的手指连带腕骨,都在微弱的灯光下透出月牙色,白得十分惹眼。
那只手摩挲着底下的金丝被,慢慢的、一点点蹭过来。乌黑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身后,衬得那张脸润白如霜,即便光线晦暗,也黑白分明。
这孩子真是生得极好。
眉眼精致,带着几分温婉,气质却是清冷出尘。放眼整个戮戟神族,也难挑出能与之匹配的美人。
而此时此刻,这个大美人,正像一条蠕动的蓝色灵蛇,慢慢挪进自己怀里。
那双细白柔软的手攀在他的胸前,已经将衣襟抓揉成一团破布。
脸颊也蹭啊蹭的,在他的肩窝寻到个舒适的位置,停在那处不动了。
“嗯——”
模糊的呓语显示主人此刻十分惬意。
昆君无奈,环住他的腰,好让他躺得更稳当些——往日爬到一半便也停了,今天竟然一路爬进怀里。
这孩子幼年便失去双亲,想来应是心无所安。
而今日自己晚归,又让他睡得格外不安稳。
心中涌起无限怜爱,似乎还掺杂着什么道不明的情愫。昆君不想深究,只想着要好好疼爱怀中的宝贝,于是手臂收得更紧。
淡淡的体香不断往鼻子里钻,让他的身体莫名燥热——怀中的镜玄即便没有成年,仍是男子身形,同他过去经历的温香软玉大有不同。
可那香气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脑中遐思无限。
不断闪回的画面,是那人不经意露出的浅笑、是他胸前荡来荡去的穗子,是垂在那截杨柳细腰旁的发尾。
越想脑子越乱,身体也躁动不已。他不由得暗想——自己是否孤独太久,竟开始对着个小孩子想些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