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摘下头壳的女生急了:“喂喂喂!别走呀!还没扩列呢!你们怎么返图呀?”可她的喊声并没有留住那些已经索然无味的背影。
“你看……”沈倦之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个角落的身影上,“那个女孩子……只是把Kigurumi当成一件工具。一件能让她变得‘好看’的道具。所以一点点闷热就受不了了。”
他顿了顿。
“可是小棠……”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安小棠的心上,“你不一样。就算再闷、再热、再难受……你也舍不得脱下这身紧身衣和头壳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恨不得把这身Kigurumi焊死在身上——对吗?”
安小棠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他懂。)
(他真的懂。)
那种被看穿灵魂最深处的感觉——不是被窥探隐私的羞耻,而是被完全理解、被全然接纳的震撼——像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从头顶窜到脚尖。
(是啊……我舍不得。)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就算汗水在乳胶衣里滑腻地流淌……就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头壳的闷热和压迫……就算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勒得紧绷绷的……我也舍不得脱下来。我舍不得乳胶把我身体紧紧包裹的感觉,我舍不得头壳里微微窒息的感觉,我舍不得穿上层层包裹却感觉卸下所有重担的感觉)
(因为只有在这层“茧”里……我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她忽然感到眼眶有些发酸。但那不是难过的酸涩,而是一种被温柔接住的、近乎幸福的酸楚。
(他不是因为我能变成“漂亮的人偶”才喜欢我。)
(他是喜欢那个……即使闷热难受、即使喘不过气、也依然想把这层乳胶衣焊在身上的……那个喜欢穿Kigurumi奇怪的我。)
(他喜欢的是全部的我。)
安小棠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她没有说话——因为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她只是轻轻地、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沈倦之的手。
然后隔着头壳的重量和厚度,将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里没有调戏、没有挑衅、没有刚才那种俏皮的撒娇。
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
(谢谢你能理解这么奇怪的癖好。)
(谢谢你喜欢这么奇怪的我。)她在心里默默念道。(谢谢你……没有觉得我可怕。)
沈倦之没有把目光从那个角落收回来。
他看着那个被摄影师们冷落、正独自懊恼地摆弄着头壳的女孩,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却格外认真的感慨。
“所以我才说小棠不一样啊。我不喜欢跟那种把Kigurumi当成拍照道具、稍微闷一点就受不住的人玩。”他的指腹轻轻抚着安小棠被乳胶包裹的手背,“他们穿Kigurumi,只是为了好看,为了装可爱,为了融入某个圈子。对他们来说,头壳和胶衣只是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那种。”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的认真又浓了几分,“我喜欢和你这种……真正喜欢Kigurumi的人玩。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圈子,而是因为穿上之后就舍不得脱下来。”
沈倦之的目光在那位摘下头壳、正满脸怨气抱怨的女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身边的安小棠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而柔和,说话时的气息温热而清晰地穿透了头壳的阻隔:“所以我才说小棠不一样啊。”他的指腹轻轻抚着安小棠被乳胶包裹的手背,“我不喜欢跟那种把Kigurumi当成拍照道具、稍微闷一点就受不住的人玩。他们只是为了好看,为了装可爱,为了融入某个圈子。”他笑了笑,“我喜欢和你这种……真正喜欢Kigurumi的人玩。”
安小棠轻轻哼了一声——虽然声音闷在头壳里几乎听不见,但那声调里分明带着一丝得意和满足。
然后抬起头——或者说努力抬起那颗戴着笨重头壳的脑袋——用一种故作傲娇的语气说道:
“大坏蛋……那你一定要好好玩噢。可别抛下我……不然我就……”
她没说完后半句威胁的话。因为此刻任何威胁都显得那么无力——她根本离不开他。
沈倦之打量着那个女生平凡的脸孔又看了眼安小棠令人血脉偾张的身段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小棠,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嗯?”
“别人穿Kigurumi——是为了用头壳和胶衣来掩盖自己普通的样貌,让自己变得更漂亮、更可爱。”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可是小棠你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道:“你明明长得那么漂亮——漂亮到犯规,漂亮到让全校男生都在背后叫你冰山女神——可是你却要用Kigurumi来掩盖自己这张犯规的脸……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才能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