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危险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放在办公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宿舍更不可能——四人一间,毫无隐私可言。
那个柜子里面装着的,是整个京华大学最不可触碰的秘密。
是安小棠的,也是他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安小棠的对话框。
上一屏还停留在她今早那句冷淡的“知道了”,他的纠结还热乎着,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飞快打字,发出去:
“小棠,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租个房子,要把你的秘密放在办公室?”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课本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那扇灰蒙蒙的窗户像一只闭着的眼睛,什么也不透露。
安小棠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法律逻辑学课正进行到中场休息。
教授端着保温杯去走廊透气,教室里一片嗡嗡的交谈声。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机在笔记本旁边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沈倦之的头像跳出来。
她瞥了一眼预览,只看到“租个房子”四个字,手指已经条件反射地划开屏幕。读完完整内容,她的第一反应是——(哦,正经问题。)
然后她的第二反应是——
(等等。)
她盯着“同居”两个字——不对,他根本没提“同居”这两个字,他只是在问租房子的事。
但她脑子里自动把那句话翻译成了另一个版本,一个让她心跳快了半拍的版本。
她咬了咬下唇,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那种熟悉的、只在面对沈倦之时才会冒出来的坏劲又上来了。
“干嘛,想跟我同居?”
发送。
她看着那行绿色气泡弹出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能想象他收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大概是先愣住,然后耳根开始泛红,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字解释,解释到一半又全部删掉,最后只能对着屏幕干瞪眼。
(让你一大早就发“想你”,现在轮到你慌了吧。)
沈倦之看到这个回复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旁边的同学又狐疑地看过来,他咳了一声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偏了偏,手指在输入框里乱敲,打了“不是”又删掉,打了“我没那个意思”又删掉。
不久第二个气泡紧跟着追了过来,语调恢复了正经:
“不是没想过,但不租房子,有三个原因。”
然后是连续的绿色气泡,一条接一条,像某个平日惜字如金的人忽然打开了话匣子。
“第一,我是学生会副主席。我必须得融入集体,作风端正。如果我搬出去住,马上会有人嚼舌根—为什么她不住宿舍?是不是什么超难伺候的主和室友关系不好?而且你信不信我只要搬出去一个星期就会有人说我被包养了,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沈倦之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用了“被包养”这个词——毫无遮掩,干脆利落,就像她平日在会议上指出某个方案的致命缺陷时那样精准而冷静。
但他知道,她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写下这三个字,恰恰说明她知道世道的现实和流言的可怕。
不过其实安小棠你也知道你自己人气这么高嘛。
“第二,家里管得严。我爸妈时不时和我打视频,要是发现我在外面租房子,第一反应不会是我需要独立空间了,而是我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是不是和男生同居了。你猜他们一个月会来几次突击检查?父母来检查你还指望我的秘密藏得住?”
“第三,我经常加班,在学生会办公室待到半夜。宿舍十一点关门,但辅导员给阿姨打过招呼认得我,会给我留门。如果住外面,从教学楼走回家太远,我不安全;开车的话,学校车位太紧张,晚了根本没位置。综合考虑,宿舍最方便。”
三条,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像她开会时在PPT上列出的要点提纲——不煽情,不解释,只陈述事实。
然后又是一条啼笑皆非的信息飞了过来:
“所以,小学弟不要想着和姐姐同居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