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南方,秋天总算来了。
梧桐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哗啦啦落一地,扫地的阿姨早上刚拢成堆,中午又铺上一层。
老馆门口那两扇木门还是敞着,门廊下堆着几片落叶,踩上去咔嚓响。
走进去,晒过太阳的旧书味里,那股秋天的潮气一天比一天重。
三楼靠窗那排书架,午后的光斜进去,在地板上照出窄窄一条亮块,灰尘在光柱里浮着,慢慢落。
空调还在转,嗡嗡的,比夏天轻了。
周三中午,沈迟在食堂排队,手机震了一下。他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摸出手机。
知夏:“下午我去老馆。你那本看到哪了。”
沈迟端着餐盘往座位走,腾出手打字,打了两遍才发出去。
沈迟:“看到第三章了。下午去。”
知夏:“行。下午见。”
沈迟把手机揣回兜里,扒了两口饭,又掏出来,把那两行字又看了一遍,才放回去。
王一鸣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看他这副样子,敲了敲桌沿:“看什么呢,饭都不吃。”
“没什么。”沈迟把手机扣在桌上道。
王一鸣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还亮着那句“下午见”。他“嚯”了一声,坐回去,慢悠悠道:“行,下午见。你俩这是,天天下午见?”
沈迟没接话,低头扒饭。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还没响,沈迟已经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王一鸣在后头喊他吃饭,沈迟头也没回。
东门那家奶茶店,队伍排到门外,他在队尾站了十分钟,轮到他的时候,盯着招牌想了想。
“三分糖,去冰,加珍珠。”沈迟盯着招牌道。
店员抬头看他:“大杯小杯?”
“中杯。”
“行。”
奶茶做好,封口机压上盖子,店员递过来,杯壁上立刻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沈迟拎着跑,跑到老馆门口,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滑,还没凝成串。
他推门进去,上三楼,脚步放轻。
靠窗的位置,林知夏坐在那里。
浅灰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黑长发今天没扎,垂在肩头,发尾搭在书页边上。
她低头翻书,翻之前先凑到鼻尖闻一下纸页,才翻开。
沈迟走到她桌前,站住。
林知夏抬起头。
“给你带的。”沈迟把奶茶放她桌上。
林知夏愣了一下,看看奶茶,又看他:“给我的?”
“嗯。你平时喝的那个。”
他其实没记住。
是上礼拜在微信里问的,她说三分糖去冰加珍珠,他抄进备忘录,怕忘。
现在说得好像他天天见她喝一样。
林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的水珠,没说话。
她拿起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