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其木格兴冲冲领着她去偏帐,岁安满心期待能见到什么神仙般的中原老乡,可推开毛帘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粗布麻衣、削木头的落魄大叔。
岁安见他寡言少语,又毫无奇特之处,兴致立时败了大半,坐了没一会儿便拉着其木格走开了。
可回到帐中后,向来沉默寡言的萧凛却神色凝重地叫住了她。
“殿下……那个木匠,绝非凡人。”
萧凛按着刀柄,眼底流露出罕见的忌惮,“属下方才试着窥探他的内息,可在他周身三尺之内,我的内力犹如泥牛入海,什么都察觉不到。能将周身内力收敛得如同一具死物……此人的功力,深不可测。”
萧凛的话让岁安大受震惊。
第二天一早,小公主便打定了主意——她要拜师!
可这木匠还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专心磨他的木头。公主何时吃过这种闭门羹,这世上还没人能拒绝她的可爱。
为了打动这位隐世高手,岁安开始变着法子去偏帐“讨好”木匠大叔。
今日送来一盒塞外难得的中原精致糕点,明日抱来一束娇艳的野山茶;见木匠在锯木头,她甚至卷起袖子抢过锯子帮他拉木料,娇嫩的小手被磨得通红也咬牙忍着;木匠打扫木屑,她便拿着扫帚颠颠地跟在屁股后面跑。
面对这位缠人的中原小公主,陆沉起初只当她是小孩子图新鲜,一味地敷衍了事。
可架不住岁安一连半个月风雨无阻,每日都捧着一颗赤诚无比的心跑来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木匠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钝刀,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混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满头大汗、却依旧笑盈盈的小女孩,缓缓开口:
“殿下贵为一朝公主,何必在我这脏兮兮的木匠铺里下苦功?”
“我只是想请您传授一二,您就答应我吧。”
“你求我习武,究竟是图个一时好玩,还是为了强身健体?”
夕阳的余晖洒在岁安稚嫩的小脸上,她收敛了平日里的娇气,神色骤然变得无比郑重。
“都不是。”
小公主挺直了脊梁,字字掷地有声,“我是一朝公主,可国力衰弱,边境喋血,我身为嫡公主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迫远赴塞外和亲。如今我离开父母家园,身在异乡,习武一是为了在这凶险蛮荒之地防身保命;二……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凭自己的本事强大起来,护住我要护的人,让我大晟的国门不再需要女子去换取安宁!”
木匠浑浊的眼眸中瞬间划过一丝惊天动地的异彩!
他深深地看着面前这个看似娇弱、骨子里却流淌着惊人志向的少女,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声:
“好……好一个‘不让国门靠女子去换’!”
木匠缓缓将手中的削木刀放在案上,负手而立。那一瞬间,他原本佝偻的背脊仿佛山岳般拔地而起,周身散发出一股威压天下的宗师气场!
“这天下武功,大抵出五大宗门。”陆沉悠悠开口,声音如古钟大吕,“北方【天山派】,剑法刚猛威严,以气御剑;南方【蜀中唐门】,诡道至极,以暗器毒术见长;中原【少林】讲究佛门禅心,外家功力盖世无双;【太极门】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而江湖最神秘的【无声阁】,则兼采众长,讲究一击必杀、身法如魅。”
木匠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