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程护士长推着金属车进来。
托盘上照例搁着一个塑料小量杯,两粒白色药片躺在里面,旁边是水杯和今天的药盒。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
许眠靠在床头,等她走了,伸手拿起那个药盒。
药盒是白色的,手掌大小,边角有轻微磨损。
正面印着一行黑字:盐酸舍曲林片。
下面一行小字是剂量和规格。
她把药盒翻到背面。
背面贴着一张标签纸,打印的字迹有些模糊。
她凑近了些,辨认那行小字。
不是“许眠”。
是一串数字。07。
许眠愣住。
拇指按住那个数字,指尖在上面来回蹭了两下,以为是灰尘或磨损造成的错觉。
但数字印得很清楚,黑色墨迹,边缘锐利。
就是07,两个阿拉伯数字,没有任何字母或汉字。
她把药盒翻转过来,重新看正面,又翻回背面,来回两遍。
正面是药名和规格,背面是标签,标签上只有一个“07”。
没有姓名,没有床号,没有住院号,没有其他任何信息。
她又拿起托盘里的水杯和小药杯。
水杯是普通塑料杯,透明的,没有标记。
药杯也是透明的,光秃秃一个,上面什么都没印。
整个托盘里,只有药盒背面有字,而那个字不是她的名字。
许眠慢慢把药盒放回托盘上,位置摆得很正。
她盯着那个07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厚玻璃外面,海面反射着下午的阳光,亮得刺眼。
通风口的冷气吹在她手臂上。
她没动那两粒药。
就搁在床头柜上,等。
四点刚过,门锁转动。
顾沉舟推门进来,白大褂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袖口挽着,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粥和两碟小菜。
他把托盘放在床上的小桌板上,又拉过椅子坐下。
“饿了吧。”他说,拿起瓷勺,在碗里搅了两下。
许眠拿起药盒递过去。
“这个上面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她盯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