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撑着床垫慢慢坐起,后背泛着酸痛。
她转动脖子,扫视这个空间。
白墙,白窗帘,白床单。没有花纹。没有杂色。这间病房大得有些空旷。
她的视线一寸一寸搜寻。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水杯。旁边是一盒药。没了。
靠墙的衣柜半开着,里面只挂着两套干净的病号服。
卫生间的门敞着。洗漱台上只有一套没拆封的一次性牙具。
许眠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手腕很细,袖管空荡荡地挂在胳膊上。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大腿两侧。没有东西。
她掀起枕头。什么都没有。
除了她这个人,这间屋子里找不出任何能证明她是“许眠”的物品。
包不在。手机不在。钥匙不在。换洗的私人衣物不在。连一张带有名字的就诊卡都没有。
除了那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告诉她的名字,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自证。
这种一无所有的空洞感,让胃里泛起一阵酸水。她抱紧膝盖,缩在病床中央。
门把手转动。
顾沉舟推门走进来。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冷白皮肤。领口依旧解开一颗扣子。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白粥,几碟配菜。
他把托盘放在床上的小桌板上。
“饿了吧。吃点东西。”他语调平稳,拉过椅子坐下。
许眠没有看那碗粥。她的视线越过小桌板,落在男人的脸上。
“我的东西呢。”她开了口,嗓音有些哑,没什么底气。
顾沉舟正拿起瓷勺的手停了一秒。勺子碰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什么东西。”他抬起眼皮,视线平平地望向她。
“我的手机。”许眠手指抓紧了被单,“衣服,包。或者证件。什么都没有。”
她越说,手指收得越紧。指节泛起青白。
顾沉舟把瓷勺放进粥里,搅动了两下。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车祸太严重。”他声音很轻,“车烧毁了。你的随身物品都没留下来。”
他盛起半勺粥,递到她唇边。
“先吃东西。新手机我让人去买了,衣服也订了你平时穿的牌子,过两天送过来。想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
粥的温度透过瓷勺传过来。
许眠往后缩了半寸。
“都不在了?”她问。
一场车祸。把一个人活过的痕迹烧得干干净净。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她连一个可以联系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