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安更愿意相信后者。
外婆对她的疼爱,是她两世为人所感受到的、最纯粹真挚的温暖,绝不可能掺杂任何算计。
那么,这其中必然藏着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她沉思之际,春夏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小姐,镇国公爷求见,说有万分紧急之事。”
李知安有些意外。
柳慎元深夜到访,定然不是小事。
“请他到花厅。”
李知安来到花厅时,柳慎元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国公爷,竟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眼中的红血丝密布,下巴上冒出了青灰的胡茬,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化不开的悲恸与戾气之中。
“大舅舅。”李知安行了一礼,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柳慎元没有理会这些虚礼,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知安,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惜,有愧疚,有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狂热。
“屏退左右。”柳慎元的声音嘶哑。
李知安对春夏使了个眼色,很快,花厅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柳慎元从怀中,颤抖着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递到李知安面前。
“你看看这个。”
李知安接过粗布,当她看清上面用针线绣出的那行字时,即便她心性再如何沉稳,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贵人相逼,换了小姐,我对不住夫人……”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换了小姐!
柳慎元一直以为夭折的女儿,根本没有死,而是被人换走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柳慎元,只见他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
“当年为我亡妻接生的稳婆留下的。”柳慎元的声音里带着血腥味,“她死了,被人灭口了。这是她儿子从老家房梁上翻出来的。”
李知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稳婆被灭口,恰恰证明了这块布上内容的真实性。
一个健康的,刚出生的女婴,被人恶意换走,对外宣称先天不足,送出府养病,最后“夭折”。
这是何等恶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