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宣读祭文,到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无可挑剔,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百官们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可。
这位一直以病弱示人的太子,竟有如此沉稳的气度与威仪。
李知安站在女眷观礼的位置,视线却并未全落在齐逾身上。
她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宗室席位。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王爷、老郡王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眉头紧锁。
他们的忧虑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一个强势的、健康的、并且已经完全掌控了朝局的储君,并不符合这些习惯了安逸与特权的宗室的利益。
典礼顺利结束。
齐逾走下圜丘坛时,百官垂首,山呼“太子千岁”。
那声音,比典礼开始时要真诚了许多。
回到宫中,皇帝早已在寝宫等着了。
他破天荒地没有卧床,而是坐了起来,身上穿着明黄的常服,精神看起来不错。
“逾儿,过来。”
齐逾上前行礼。
“今日做得很好。”皇帝的语气里满是欣慰,“比朕年轻时还要稳重。”
“皆是父皇教导有方。”齐逾不卑不亢。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坐到床边。
“你不用谦虚,是好就是好。”
他看着儿子这张与自己越发相像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朝中那些老家伙,今日没什么异动吧?”
“回父皇,没有。”
“那就好。”皇帝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再过些时日,春意就更深了。京郊行宫的景致,每年都是那个时候最好。”
齐逾心头一动,垂下眼帘。
“父皇若是想去,儿臣即刻便命人安排。”
皇帝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是朕该去歇歇了。这天下,早晚是你们年轻人的。”
他拍了拍齐逾的手背,那动作,既是安抚,也是一种无声的交托。
祭天的喧嚣散去,东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