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的官员,在他的注视下,纷纷垂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依旧跪在那里的睿王身上。
“皇叔祖所言之事,朕,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今日,是朕祭告天地祖宗,登临大宝之日。国之大典,不议私事,不涉朝政。”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仪。
“皇叔祖既是心系江山,便更该懂得体统与规矩。其余诸事,待大典之后,于朝堂之上,再行商议。”
“现在,退下。”
最后几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有万钧之力。
睿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好了慷慨陈词,准备好了迎接新皇的震怒,甚至准备好了血溅当场,以忠臣之名流传后世。
可他万万没想到,齐逾会是这种反应。
他蓄满力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差点闪了腰。
不怒,不辩,不解释。
只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你的所有指控,你的所有表演,朕,知道了。
但,要不要理会,什么时候理会,怎么理会,由朕来决定。
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压迫感。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睿王跪在那里,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在台上唱戏的小丑,而唯一的观众,只给了他一个“知道了”的评价。
那种羞辱与难堪,比杀了他还难受。
最终,在内侍总管“恰到好处”的搀扶下,睿王还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退回了宗室的队列之中。
一场足以颠覆大典的风波,就这么被齐逾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齐逾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这一次,再无人敢有异色。
“礼官。”
他开口。
那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礼部尚书一个激灵,连忙跪下:“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