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谷并不是一个毫无同理心的人。
如果一个人因毫无瓜葛的同类的死而庆幸,横谷认为这个人与人渣无异。
但这一次,他却格外感激秋山母亲的自杀——至少,这件事转移了秋山的绝大多数注意力,甚至让他也疏远了神崎直。
电话里,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拼凑着这几天的经过。
横谷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翻开桌上的文件,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一行字上。
她说秋山相依为命的母亲走了,这种打击对秋山有多致命,她不敢想。
她说那天在警局找到秋山时,他只是孤零零地站着。
她跑过去抱住他,放声哭了出来。
然而秋山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他甚至没有回抱她,只是等她哭够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走吧”。
秋山甚至还送神崎直先回了家,自己再回去的。
直那时就意识到不对劲。
果然,从第二天起,她再去拜访秋山,就发现门禁闭。
但神崎直知道秋山就在家里。
她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的椅子拖动声,或是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鸣。
他一定在里面。
她敲过门,按过门铃,喊过他的名字,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她怕秋山想不开走极端,怕他步上母亲的后尘。
六神无主的她拨通了弟弟的号码。
横谷接听电话时,第一反应是欣慰于自己的优先级。
但了解了她的担忧后,他并未过多安慰。
因为这是父亲最不屑的手段,他从小就知道,解决问题比安抚情绪有用得多。
于是他赶去秋山公寓的同时,一并叫来了开锁的工匠。
当着神崎直的面,不由分说地打开了秋山的私宅。
与横谷或神崎直设想的场景不同,秋山好端端地坐在屋子里,没有颓废地蜷缩,也没有软弱地哭泣。
他只是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表情异常平静。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显示器的光在黑暗里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