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出现了一些歪七竖八的建筑。
几间矮屋、一个用破布和木桩搭起来的棚子,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的篝火,火光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胖有瘦,有坐着的,自然就有站着的,腰间挂着刀剑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
乌里陀终于把她放了下来。
巫梓棠的双脚一沾地,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弯腰干呕了两声。
被颠得太久了,胃里翻江倒海。
等她直起身来,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她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这是一个藏在深山沟壑里的黑市。
几排东倒西歪的木屋和茅棚挤在两座山壁之间狭窄的平地上。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药草、烤肉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味。
三三两两的修士在摊位前走动,其中不乏身着道袍的身影,也有人套着破旧的皮甲,还有干脆赤着上身的,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们的目光落在巫梓棠身上。
那些目光如蛆虫一样黏腻,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哟。”一个光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道友,哪儿弄来的雏儿?”
乌里陀没有理会他,他偏过头,看了巫梓棠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简单:跟上。
巫梓棠攥紧了拳头,跟在他身后,紧贴着他的后背往前走。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钉在她的身上,恰如无数根针扎了上来。
她想起那些小说里写的情节:女主或着受穿越到修真界,被卖到黑市,沦为炉鼎,被人采补至死。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乌里陀在一间矮屋前停下了脚步。
这间屋子比其他的稍微规整一些,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布帘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乌里陀掀开布帘走了进去,巫梓棠犹豫了一瞬,也跟了进去。
屋子里出乎意料的宽敞。一张矮桌摆在正中,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了屋子中央的一小片区域。
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看上去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纱衣,领口敞得很开,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
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烟杆,正在吞云吐雾。
看到乌里陀,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她吐出一口烟雾,声音沙哑慵懒,“什么风把您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