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低垂着头,用帕子掩着面,看似仍在啜泣,嘴角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冷嘲。
王氏猛地转向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谢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女儿……女儿先告退了……”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行了个礼,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留下王氏一人在原地,气得几乎咬碎银牙。
王氏还在书房里气得浑身发抖,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嫡女谢灵娇纵的呼喊:“母亲!母亲!我听说……”
谢灵一冲进书房,就看到王氏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书桌上还摊着那封让她心痒不已的推荐信,顿时收住了话头,目光在信纸落款处扫过,瞳孔猛地一缩。
“柳大人的亲笔信?”
她快步上前,手指几乎要戳到信纸上,声音都带着颤抖,“这……这是给谢昭的?她怎么会有柳大人的推荐信?”
王氏见女儿来了,满腔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她一把抓住谢灵的手,声音又急又恨。
“还不是那个小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竟勾搭上了柳大人,你为了这个女学考核资格,前前后后打点了多少人情,托了多少关系,才勉强拿到一个名额,她倒好,刚从庄子上回来没几天,就凭空得了这么好的机会!”
谢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为了能进女学,她不仅让母亲动用了尚书府的人脉,还亲自去拜访了好几位大人,受尽了冷眼,才好不容易争取到考核资格。
可谢昭呢?
一个在庄子上养得病恹恹的庶女,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柳清溪的推荐?
“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谢灵咬牙切齿地说,“一个庶女,还想跟我抢?母亲,绝不能让她去参加考核,不然她要是真考上了,以后在府里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来?”
王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谢昭若是真进了女学,有柳清溪这层关系在,日后在谢府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到时候别说控制她的婚事,恐怕连自己这个主母的位置都会受到威胁。
“你以为我不想吗?”
王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可你父亲已经发话了,让她好好准备考核,还警告我不准从中作梗。而且柳大人亲自推荐,我们若是明目张胆地阻止,万一得罪了柳大人,对谢家可没好处。”
谢灵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母亲,若是谢昭入了女学,那侯府冲喜的婚事会落在谁身上?”
王氏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是谢昭不嫁,那就只有三姑娘谢婉了。
同样是庶出,她才是最怕谢昭考上女学的人。
谢婉的生母是王氏的陪嫁丫鬟,忠心耿耿,所以王氏对她们母女向来不错。
镇北侯的婚事一开始也没想着让谢婉去,而是想到了养在庄子上的谢昭。
王氏眼睛倏地亮了,拍着桌案道:“还是你想得透彻!婉丫头哪能受这份罪?”
她立刻扬声唤人,“去把三姑娘请来!”
不多时,谢婉进来了,淡青色襦裙衬得她眉眼温顺,只是看到王氏与谢灵紧绷的神色,脚步不自觉放缓:“母亲,姐姐,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