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正在苦恼时,包拯已经径直出宫,去了章得象府上。
看着怒气冲冲的包拯,章得象先瞪了章衡一眼,让章衡、章楶、章惇三人都滚到后院,然后理了理衣襟衣袖,去见那贸然拜访的不速之客。
包拯作揖:“章公,能不能让你的孙儿换个人写?”
章得象叹气:“是陛下同意的啊。”
包拯惊讶:“真、真的?为何?”
他没想过章得象会骗他。他能面圣,章得象拿皇帝当借口,很快就能被他揭穿。章得象老成持重,胆小如鼠,不会做这等蠢事。
章得象确实没骗他。
章衡先写了文章,陛下看了文章后同意了以“包青天”为名继续写文,怎么不是陛下同意写的?
章得象摇头:“我不知。我不擅长揣摩圣意。”
包拯的脸色难看极了。
你都不擅长揣测圣意,还有谁擅长?和你一同致仕的张士逊吗?
包拯愤怒而来,郁闷而去。
他本想见一见章衡,章得象假称章衡出门了,将包拯打发走。
包拯前脚一走,章得象立刻把三位晚辈叫回来继续骂。
章得象拍着桌子道:“我不知道范仲淹为何要同意郎君写《狂人日记》,你们已经知道郎君的身份,还任他乱来?我让你们陪伴郎君,不是让你们当佞臣!”
章衡道:“讽刺苛捐杂税而已。”
章楶道:“范公都没阻止。”
章惇道:“陛下都不生气!”
章得象深呼吸。
曹暾不知道自己是皇子,他自然能拿谏官的标准来行事,指着皇帝鼻子骂。可你们知道啊!
他本来看了曹暾写的《狂人日记》,心里虽有些警惕,但仔细思考后,没察觉不对劲,便不再在意。
等这三人回来叽叽喳喳,说被朱夫子改过的《狂人日记》没了暾儿最初写的那味道,没骂皇帝的《狂人日记》不是真正的《狂人日记》,章得象吓得脑袋嗡嗡作响。
骂、骂谁?
范仲淹你教的什么弟子?难道你还想让曹暾学你,去给皇帝献《百官图》吗!
还好你滚蛋了。你不堪为皇子师啊!
章得象教训晚辈,三个晚辈都挺执拗,完全不听劝。
章得象好脾气告罄,举起了戒尺。
三人麻溜地跪下,坦然地伸出双手。
挨揍归挨揍,他们无错!
章得象无力极了。
他抚着胸口道:“还好,还好,他们都要滚回去了。赶紧滚回去!滚得越远越好!”
他再也不埋怨老家是流放地了。
流放好啊,流放太好了。让这三人习惯了流放,将来他们被流放才不会轻易死掉。
我还以为章家出了三个麒麟儿,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现在看来,那青烟也可能是祖坟烧火,要把祖宗的棺材板都烧了!
章得象让三人滚。自己按住额头不住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