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外放的政令赶紧下来,让他去淮扬躲一躲。
韩公在淮扬。或许韩公已经知晓太子的存在,他应该去试探一二。如果韩公知晓太子的存在,或许心中已经有支持太子的章程。
无论父亲怎么做,夏安期希望社稷稳定,他站在支持太子这边,不希望皇帝乱来。
夏竦还在犹豫,夏安期已经彻底投向曹暾这边。
夏安期虽然还在等外放,身为枢密使的儿子,以宋朝官场的惯例,他能帮父亲处理政务,甚至进入官署给夏竦当文吏。
夏安期源源不断地将宫中和朝堂的消息传递给曹暾,让曹暾做好心理准备。
他也让曹暾安心。
以陛下在皇城司人事调动的规模,陛下没想弄出太大的动静,不会伤到皇后。
曹暾谢过夏安期,继续写戏本子。
这次他明面上写的是李白的故事,实际上是借由李白引出唐明皇、杨贵妃和高力士。
他造唐明皇、杨贵妃和高力士的谣言,说唐朝就是因为昏君奸妃坏太监而亡。
这很符合百姓的口味,百姓就爱看这种忠奸分明的故事,一定很快就能传播开来。
曹暾写戏本子很快,就是填充诗词很烦。没了三章和狄诤、苏洵帮忙,只是小叔叔一人,写诗词太慢了。
范纯祐和张载虽然还是能帮忙,但诗词上的才思没有狄诤和章楶敏捷,不是合格的枪手工具人。
无奈,曹暾只能从唐诗词中摘抄。
这样匿名更容易,也算误打误撞的好事。
曹暾没有给夏安期看他写的戏本子。他知道,夏安期一看他写的什么,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他不信任夏家父子。
戏本子很快由一个进京的伶人班子传播开来。
问就是蜀地的戏本子,反正和曹暾没关系。
曹暾每天一本“请斩杨怀敏”,与秘阁同僚一起上奏。
他在赵祯那上课的时候见到了杨怀敏,杨怀敏看着他的眼神里隐藏着鄙夷。
没有怨恨,只是鄙夷而已。显然杨怀敏以为他这个小孩没什么用,只是轻视自己。
杨怀敏不知道我是皇子?
曹暾看向对自己笑容温和的赵祯,脊背发凉。
杨怀敏……已经被放弃了吧。
时间一日又一日,赵祯随意找了个借口,让曹暾在家休息几日,不去秘阁上班。
夏安期来到曹家,奉父亲的命令保护曹暾。
曹暾再次兜着手坐在门槛上,双眼无神地望向宫廷的方向。
今天京中的气氛有微妙的不对劲。
不是年节,京中巡逻的士卒却格外认真。
他假借拿公文入宫,路过皇城司的时候,见皇城司那些侍卫懒散的面目变得十分严肃。他们由杨怀敏带领,似乎不是普通的勋贵子弟。
因为贝州叛乱刚平息,还有逆贼没有完全被扫清,宫中守备严格,没有引起公卿的注意。
他们的争功还未结束,争功之余还要喊皇帝赶紧斩了杨怀敏这个奸宦,实在是没空注意这些小事。
曹暾抱着一堆没什么用处的公文回到家后,便坐在门槛上发呆。
暮光沉沉地压下,最后一缕阳光退出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