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暾看向窗外。
城里井井有条,流民没有涌入城中,青州城的秩序依旧。
“等流民死的官吏因为做的事很少,反而不会被弹劾。”曹暾道。
富弼颔首:“朝中风气是这样,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如果君王无法分辨对错,不如像如今陛下那样,选择无能中庸的人,至少不会虐民。”
曹暾道:“或者将已经有贤名的人频繁调动到需要他们的地方?”
富弼失笑:“让宰执轮流出知州府,对百姓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曹暾看着富弼得意扬扬的笑容,语气古怪道:“富先生是想说,有你在青州,是青州百姓的一件幸事?”
富弼矜持地颔首:“是。”
曹暾:“……”他还以为富弼来找他说这一席话是教导他呢,结果富弼是来找自己炫耀的吗?
曹暾以为自己想错了。过了几日,他发现自己没想错。
富弼最先找的不是自己。他找了许多人炫耀,连小叔叔都受不了,避开他之后,他才无奈找了还没听他炫耀的自己。
真是服了。
富弼找了一圈,发现只有曹暾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不会逃走。他便只抓着曹暾反复说了。
曹暾怀疑,富弼这时已经不在乎他的身份,只想让人听他炫耀。
虽然富弼做得确实很出色,但我耳朵起茧子了!
曹暾道:“我不想听……”
富弼道:“你听我说……”
曹暾叹了口气,软塌塌地靠在椅子上,脑袋一歪。
富弼揉了揉曹暾歪着的脑袋,继续向曹暾介绍自己的赈灾心得。
狄诤抱着一沓需要富弼处理的文书,不敢进去。
曹佑路过,又转头飞速逃掉。
在富弼骚扰曹暾之前,脾气最好、对庆历君子有滤镜的曹佑先被富弼骚扰。他真是怕了。
范公呢?范公能不能阻止富公?
范仲淹熟知富弼性格,早借公务跑得没影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的长官。
……
黄河决堤的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气急攻心的赵祯被文彦博劝服,释放了包拯。
不过文彦博让赵祯亲自去台狱中接包拯的提议,被包拯气病的赵祯没有照做。
当年范仲淹“三光”也没有损害赵祯的名声。赵祯之后对范仲淹也是想贬就贬,包拯的贤名比起范仲淹差远了。何须差别对待包拯?
文彦博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赵祯。
范仲淹只是被贬谪。如果你只贬了包拯,保准群臣没有一个人会反对,顶多只是叹息一声。但陛下你是把包拯下狱了啊!
唉,算了,陛下不继续任性就好。
文彦博想起主动承担此次责任,外放河南府的夏竦,心生疲惫。
夏竦离开前,非要他请酒宴送行。
明镐虽然还未病愈,不能饮酒,也来为夏竦送行。
夏竦嘲笑文彦博:“我这次因张尧佐外放,别人不会再说我和张家是一伙了。你就惨了,你是东府相公,以后皇帝每次捧他的宠妃和宠臣,外人都要说你和他们是一伙,哈哈哈哈哈。”
文彦博心情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