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圈浅褐色的皱褶在我手底下,一缩一缩的,像在呼吸。
我的手指隔着纸巾,在那个小孔上多按了一下。
“呀!”她整个身子一弹,回头看我,眼睛怯怯的,脸烧得通红,“爸爸……那里……”,“擦干净了。”我面不改色,把纸巾扔进纸篓。
又抽了张干的,给她擦了擦,她的臀肉上沾着水汽,凉凉的。
“自己冲水。”她乖乖按了冲水键。水哗啦啦地转。
她站直了,两条腿还有点抖。
她扶着我的胳膊,小声说:“爸爸,我站不稳。”我扶住她:“爸爸在。”,“记住。”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以后想尿尿,想拉臭臭,都要先告诉爸爸。爸爸抱你去。”,“还有。”我竖起一根手指,“晚上尿尿,不能尿床。想尿了,就喊爸爸。”,“嗯!”她认真点头,“我喊爸爸,爸爸就来了。”,“对。”我说,“爸爸永远在。”她重复了一遍:“想尿尿,先告诉爸爸。想拉臭臭,先告诉爸爸。”她背得认真,像背课文。
“记住了吗?”我问。
“记住了!”她大声答,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答完,她自己先笑了。
我笑了一下,把她抱起来,在空中轻轻颠了颠。
她“咯咯”笑起来,笑声在半夜的屋里荡了一圈,又落回她自己嘴里。
她捂住嘴,眼睛弯弯地看着我,像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孩子。
“真乖。”我摸了摸她的头。
她搂住我的脖子,脸贴在我的胸口,小声说:“爸爸,你好厉害。”,“厉害什么?”,“什么都会。”她说。
我看着她的后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女人,白天站在讲台上,被九十多个学生喊老师。
现在,她在我怀里,被我抱着尿尿,还跟我说“爸爸,你好厉害”。
这个反差,比什么春药都烈。
我看着她,心里想,如果十五年前有人告诉我,有一天我会这样抱着她,我一定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可现在,这一切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她就是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
我抱着她往回走。
她的两条腿夹着我的腰,胳膊圈着我的脖子。
走廊里黑,只有卧室的床头灯漏出来一线光。
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一下,一下。
回到卧室,她钻回被子里,只露出脸。她的脸还红着,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爸爸……”她小声说,“我是不是很麻烦?”,“不麻烦。”我给她掖被角,“你是爸爸的女儿。照顾你,是爸爸该做的。”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把我的手拉过去,贴在脸上。
她的手心热乎乎的。
她睡着了。我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没醒,只在睡梦里,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我坐在床边,守着。
窗外的夜黑沉沉的,偶尔有车过去,车灯从窗帘上滑过,像一条游过的鱼。
我看着她睡着的脸,忽然想,明天早上,她变回李老师,还会记得这些吗?
不会。
她只会记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抱着她,喊她“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