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踩到第三株七叶莲的时候,脚下一滑。
整片药田边缘的碎石簌簌滚落,她本能地抓住了手边一根粗藤,藤蔓却像活物般一缩,整个人头朝下栽进了云雾缭绕的深谷。
耳边是猎猎山风,眼底是白茫茫一片。
她来不及喊叫,扑通一声砸进了温泉里。
水是烫的,烫得她浑身经脉都颤了两颤,合欢宗外门弟子的浅粉色弟子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衬得那截腰肢比平时更细了几分。
桑晚扑腾着浮出水面,差点呛死。
这处禁地温泉藏在宗门后山最深处,斑驳的石壁上刻着“剑宗禁地,擅入者死”八个大字,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杀意凛凛的剑意,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想爬上去,可石壁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指尖抠进去又打滑,整个人又跌回水里。
正在她急得眼眶发酸的时候,脚踝上突然一紧。
桑晚低头看去,一根手指粗细的暗紫色藤蔓从水底伸出来,缠住了她的右踝,藤蔓上布满细密的小刺,刺尖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紧跟着是第二根,缠上了她的小腿。
第三根,横过她的膝弯,往大腿内侧探去。
桑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水底下有东西。
她屏住呼吸,往深处看,黑沉沉的温泉水底有幽紫色的光芒在流转,像活物的血脉,从温泉最深处蔓延开来,直到缠上她身体的每一根藤蔓上。
一个男人从水雾后面出现了。
他赤着上身,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上覆着一条三指宽的黑色绸带,绸带边缘渗出丝丝暗红,像是旧伤未愈。
墨发散在肩头,湿漉漉地贴着锁骨往下滴水。
藤蔓的源头就在他的脊背,从肩胛骨下方生长出来,穿破皮肉,延伸到水底,连接到缠住桑晚的那些分支上。
走火入魔。
桑晚脑海里蹦出这四个字,合欢宗虽然主修双修功法,但对各宗各派的修炼禁忌都有所涉猎,剑修入魔的征兆之一就是灵脉外溢化形。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剑宗弟子。
藤蔓缠得更紧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水声很浅,每走一步,温泉的水面便下沉一分,温热的雾气里裹着一股极浓的纯阳灵力,压得桑晚喘不过气。
“谁准你来的。”他的声音很低,低沉里带着被灵力反噬的沙哑。
桑晚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可话还没出口,藤蔓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拽了出去,径直送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臂远的水雾。
他看不见,可那些藤蔓就是他的眼睛,缠在她腰上的那根,正轻轻按压她后腰的灵脉入口,力道精准得让她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