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桌上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十一点多的时候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最后一道题算到一半,脸贴在卷子上眯了一会儿。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拖鞋声很轻,从门口走到书桌旁边。
一只手伸过来,把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起来,轻轻披在我背上。
那只手在我后脑勺上停了一拍,指腹蹭过头发,温温的。
我迷迷糊糊地想睁眼,眼皮太重,又合上了。
脚步声往门口走,台灯被拧暗了一格,光线从刺眼变成了柔和的暖黄。
门带上了。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校服外套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卷子和笔收进了书包里。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滋啦声。
早饭桌上多了一个煎蛋。宋晞晨坐在对面喝稀饭,看我坐下来的时候把那个煎蛋推到我面前。
“你最近用功,多吃点。”
她低头喝粥,没看我。
我夹起煎蛋咬了一口,溏心的,黄澄澄的蛋液淌在盘底。
她今天穿了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用大抓夹随意夹着,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我注意到她左手腕上多了一根黑色的细皮筋,上面串着两颗很小的珠子,一黑一白。
以前没见过。
“妈,你手链哪儿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指在珠子上蹭了一下。
“前两天买菜顺路买的,两块钱。看着玩。”
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根皮筋。
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家里没人。
厨房灶台上扣着一碗温着的饭,旁边碟子里是两个炒菜。
我吃完饭在房间里写作业,写到快六点的时候门开了。
宋晞晨提着帆布袋进来,换鞋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那个袋子,里面除了两把青菜和一袋排骨,还塞着一个黑色的不透明塑料袋,口子扎得紧紧的。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把帆布袋往身后挪了一下。
“写你的作业。”
我低头继续写。她拎着袋子进了主卧,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袋子已经不见了,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晚上我写完最后一张物理卷子的时候,宋晞晨端了杯牛奶进来。
她把杯子放在桌角,站在我身后看了一眼摊开的练习册。
红笔改过的错题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订正过程,草稿纸订了厚厚一沓用夹子夹着。
她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回头看她。
她正看着我,桃花眼的眼尾微微弯着,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明天你爸加班。”
我放下杯子。她伸手在我头顶上摸了一下,手指插进头发里揉了揉,动作很轻。
“早点睡。明天早上来妈屋里。”
她收了杯子出去了。门带上之后,我听到主卧那边衣柜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周六早上宋建国七点多出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