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司机放走,让他开着皮卡回去报信。
菲斯克自己开始闭目养神。
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
集装箱内部的温度像蒸笼一样闷热,汗水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不断渗出,浸透了已经千疮百孔的迷彩上衣,在钢板地面上蔓延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仍然在以极低的精度运转着。
像是一台过热的雷达,画面模糊,信号断断续续,但勉强还能捕捉到集装箱外方圆三十米内的生物体轮廓。
战场上没有活人的信号。
只有正在腐败的尸体内部细菌开始疯狂增殖的微弱代谢波动……那些微生物不需要任何人的指令,它们天生就知道该在宿主死后做什么。
菲斯克正准备继续闭眼的时候,感知网络的边缘突然出现了新的信号。
不是一个。
是一群。
十几个人形轮廓从北方的公路方向快速接近。
菲斯克的眼睛猛地睁开。
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太阳穴的钝痛让他的视野边缘不断抖动。
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从行军床上弹起来,拉开集装箱的铁门,侧身闪出去。
正午的阳光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菲斯克眯着眼,举起M9,枪口对准了北方公路。
热浪扭曲的空气中,一群人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没有开车,全部是徒步,但移动速度很快,呈战术散开队形……两翼各三人,中间一列纵队,间距五到八米,有人持枪在前方警戒,有人在侧翼观察……
这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步兵行进方式。
菲斯克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扣进扳机。
他的感知网络精度太低了,无法在这个距离上辨认具体的人。
但他注意到,这些人的装备看起来不像刚才那帮武装分子……没有皮卡,没有重机枪,队形太规整。
更重要的是,队伍的最前方,有一个人正在拼命挥舞双臂。
那个人的身形很瘦。
很年轻。
而且跑得比所有人都快,已经脱离了队形,单独向检查站方向冲过来。
“菲斯克先生!!菲斯克先生!!”
普什图语夹杂着蹩脚的英语。
声音因为剧烈奔跑而断断续续,但那个“菲斯克”的发音……
菲斯克的枪口缓缓放低了两度。
是那个阿拉伯青年。
那个用沙金换“药物”的年轻人。
青年跑到了距离检查站大约五十米的位置,看到了地面上的景象,脚步骤然慢了下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他面前的公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尸体。
翻覆的皮卡车还在冒着黑烟,金属碎片和弹壳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