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的药圃里,叶尘蹲在一排赤焰草前,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灵气,正试着将一株长势歪斜的幼苗扶正。
“又歪了。”他叹了口气,收回手。
那株赤焰草颤了颤,往左斜得更厉害。
叶尘十二岁入外门,如今十七,练气三层的修为在同辈里垫底。
药圃管事刘师兄说他根骨不差,就是心思太杂。
叶尘自己也认,他总忍不住盯着药圃尽头那条小路——通往后山温泉的小路,内门女弟子们每日黄昏会经过那里。
倒不是他多下流。只是那些身影偶尔一闪而过时,他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气就会莫名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叶尘!”
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他浑身一激灵站起来。
刘管事大步走来,满脸横肉抖了三抖:“让你照看赤焰草,你发什么呆?这株再养废,这个月灵石扣光!”
“是是是……”叶尘连声应着,弯腰去拔那株歪苗旁边的杂草。
刘管事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今晚你去药庐值夜。楚师姐要炼制一炉回春丹,缺个添火的。”
叶尘手一抖,拔断了一根草茎。
楚师姐。楚清漪。
整个青云宗外门谁不知道这个名字。
内门弟子中修为最高,姿容最盛,也最冷。
她来药圃取过几次药材,每次都是目不斜视,白裙曳地,走过的地方连风都是凉的。
叶尘只敢在她转身时偷偷看一眼她的背影——腰细得惊人,臀线却在道袍下弯出丰润的弧度,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藏在素绢里。
“我……我修为低,怕添火出岔子。”叶尘低头说。
“楚师姐亲自开口要的人,你只管去。”刘管事不耐烦地挥手。
亲自开口要的人?
叶尘愣住了。他有什么值得楚清漪亲自开口的?
入夜,药庐。
青云宗药庐建在后山灵气汇聚之处,四面无墙,只有八根石柱撑着一方穹顶,顶上嵌着一块聚灵琉璃瓦,月光和灵气同时倾泻而下。
药庐正中是一尊青铜丹炉,炉下地火日夜不熄,火苗泛着幽蓝。
叶尘到的时候,楚清漪已经站在炉前了。
她今晚没穿白天那身素白道袍,换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纱罩衣,里面是同色的抹胸长裙,裙摆拖曳在地,腰间系一根银色丝绦,勒得那腰肢不盈一握。
长发披散下来,只脑后松松绾了一个髻,插一根素银簪。
她侧对着叶尘,正低头看炉火,侧脸的线条从额头到下巴,像一笔画成的弧,精确、冷冽、不容亲近。
“楚师姐。”叶尘站在十步外行礼。
她没回头,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火候维持在三星,高了药材就废了。你站在离位,添赤松木,每刻钟一根。”
“是。”
叶尘走到离位,蹲下,从旁边的木匣里取出一根赤松木,投入地火口。火焰“噗”地一窜,他赶紧收手,指尖还是被舔了一下,烫得缩回来。
楚清漪这时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但也够了。
她的眼睛是浅琥珀色,在月光和火光交织中像两颗半透明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