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那一声很轻的“嗯”落下去之后,东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尘侧躺在她背后,掌心贴着她的腰侧。
她的身体是暖暖的,方才那场过后出的汗还没干透,皮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光。
他不急着起身,她也没有催他。
池里的水声从窗外传来,一层一层,把整个洞府衬得格外安静。
“炼过的那层根基,渡过去就不带我的气息了。”她忽然又开口,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比方才清楚了些,“没炼过的会带着我的气息。你现在经脉里走的是我带过的路。往后无论你走到哪,只要离得够近,我就能认出来。”
他说:“你怕我走丢?”
“怕。”她答得很轻,像是不经意漏出来的一个字。
他掌心在她腰侧按了按,正想说点什么,天井方向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啪哒”。
像有人往池里丢了一颗石子。
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反应过来。
楚清漪比他更快,她整个人已经从他怀里坐起来了,薄被滑到腰腹下,赤裸的肩背在暗光里竖成一条直线。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叶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天井里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东西,横在那里,像一面竖起来的黑镜子,边缘泛着一层说不清是紫还是灰的光。
它在涟漪,一圈一圈地荡,越荡越急,越荡越大。
“别动。”她说。
她已经下了榻,赤脚踩在石地上,右手掐诀。
一道太阴灵气化成光幕,横在两人与窗棂之间。
但窗外那道裂缝比她的动作涨得还快。
嗡声从细碎变成沉闷,从沉闷变成一道低沉的裂响,天井里那池水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凹下一层,水花往四面溅开。
裂了。
楚清漪的第一反应是往后抓他。
她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后拽。
第二反应才是掐诀抵抗。
但那股吸力比她的修为高出太多。
光幕撑了不到两息就被扯碎成几片光点,她整个人被拖着往前滑了一步。
她立刻换了姿势。
右手松开掐诀,反手也扣住他的手腕,两只手一起抓,十指插进他指缝里想要扣死住。
她的后脚抵住榻沿借力,腰往后折,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把他往自己这边拽。
叶尘的脚已经被拔离了地面。他半个身子悬空,全靠她的十指紧握着。他看见她的肩膀在抖,额角有青筋浮起来,是灵气催到极致的模样。
“你松手。”他喊,“你先松手,别两个人都——”
“闭嘴。”
那根榻沿在这时被吸力扯断了。
塌下去的一截木板带着碎屑卷进裂缝,楚清漪失了借力,整个人跟着他一起往前飘。
她仍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