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长,通到一个院子。
院子最里面有一栋六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二楼有一个阳台,阳台上晾着两条毛巾。
她下了车,走向一楼最东边那扇门,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那钥匙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头打了个结。
“这是什么地方。”叶浩问。
“租的。”她说,“九月租的,一个月四百五,押一付一。租的是一间,带厨卫。”
“你租它干什么。”
李媛媛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没有马上开门。楼道的感应灯亮起来又灭下去,她站在那点动静里,肩背是绷着的。
“我有话不能在家里说。”她说,“在家我说不出来。”
李媛媛说完把门打开了。
屋里的味道是新的——抹布刚擦过、地板打过蜡,还带一点塑料贴膜的味。
灶台边上贴着一张缴费单,水费八块二,电费按表抄;房东的姓名和电话写在纸条上,用透明胶粘在墙上。
纸条旁边还压着一份手写的租赁协议,乙方那一栏签着“李媛媛”,日期是九月十二日。
“九月十二租的。”叶浩说。
“那天你说要报市局。”李媛媛说,“我从单位出来,在路边坐了一会儿,回头就找中介看了这间。房东是个退休教师,一个月来一次收水电费,别的不问。”
“钥匙几把。”
“三把。”她说,“一把在房东那儿,一把在我这儿。第三把我配的,本来放在抽屉里,今天给你。”
…………
屋里很小,一间半。
一进门是灶台,一台单眼燃气灶,旁边一口铝锅。
往里走是卫生间,蹲坑,热水器挂在墙上,是电的。
再往里是一间屋,屋里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一张小桌,桌上一个塑料杯、一包纸巾、一只旧台灯。
墙上有一个很小的窗户,窗帘是她自己带来的,家里同款的那种花布。
屋里干净,能看出她隔几天就来一趟——桌上有抹布,地垫是新的,床上的床单有折痕,是叠好的。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叶浩问。
“上周日。”她说,“我说去加班。”
李媛媛把月饼盒放在灶台上,开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站在屋中间,两只手垂着。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自己先低了头。
“我干这个不是让你为难。”她说,“我就是想有个地方,进门不用先看你爸的鞋在不在。”
叶浩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响了一声。
她过来,在他对面站着,抬手把外面那件短袖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很稳,没有停。
“今天我说话算数。”她说。
“什么算数。”
“上次那四个字。”李媛媛说,“我说过的那四个字,今天算数。”
…………
李媛媛先动的手。
李媛媛跪在床上,把他上衣的扣子从上到下解开,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她的手放慢了,然后把他上衣推到肩后。
她低头,先亲他的脖子,从耳后往下,一路亲到肩。
她的嘴是凉的,屋里的暖气还没开,她一进门就开了一下热水器,水温还没升上来,她的手是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