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从公寓楼里扛着摄像机出来的时候,菲斯克靠在道奇的引擎盖上抽烟,烟头的火星在夜色里亮了一下,他的眼睛朝贝蒂肩膀上那台摄像机看过去,烟从鼻孔里喷出来两道白线。
那台摄像机的机身比贝蒂的脑袋大了将近三倍,镜头筒从机身前端伸出来足有三十厘米长,机身顶部架着一个外接麦克风,机身后面拖着一根电池组的连接线,电池组被贝蒂用背包带绑在后腰上,整套设备加起来的重量让贝蒂的左肩膀朝下塌了两厘米,她的脚步从公寓门口到道奇旁边这二十米的距离里歪了三次。
“虽然吧,我知道你们做记者的对摄影有一定的需求,可是吧,你扛着这玩意儿比反坦克炮还要醒目。你确定你扛出去的时候真的不会被人发现?”
“没办法,你上次拍的那些照片很模糊,如果不是题材足够吸引人,我连入围的机会都没有。”
菲斯克的眼珠朝上翻了一圈。
“哟,这是埋怨上我了?早知道这样上次就不给你照片了。”
贝蒂把摄像机从左肩换到右肩上,机身在换肩的过程中晃了一下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她的右手赶紧扶住镜头筒稳住了,然后她的左手搭在菲斯克的右前臂上,五根手指在他的前臂肌肉上捏了两下。
“哎呀,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啦,只是你毕竟不是干这一行的,对于像素这种东西嘛。不过没关系,这次由我来拍。”
菲斯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的靴尖碾灭了,他的身体从引擎盖上直起来,走到道奇的后面拉开后备箱,后备箱里面铺着一块黑色的帆布,帆布下面压着两把手枪,一把格洛克17,一把M9伯莱塔,两把枪旁边各放着两个满装的弹匣。
菲斯克的右手把两把枪从帆布下面拿出来,后备箱盖“砰”地一声合上。
他转过身把两把枪朝贝蒂的方向递过去。
“又要枪?”
“我又没有分身术。你遇到危险直接开枪,我就回来救你。”
贝蒂的眼睛在两把枪上停了两秒钟,她的右手从摄像机的镜头筒上松开,手指朝格洛克的握把伸过去,犹豫了一下又缩回来。
“真的要带两把?”
菲斯克懒得跟她废话了,他的左手把格洛克17塞进贝蒂左侧腰间的裤带里,枪身的金属面贴着贝蒂的腰侧皮肤滑进去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贝蒂的腰肌缩了一下,菲斯克的右手把M9伯莱塔塞进贝蒂右侧后腰的裤带里,枪身从裤带的上方滑进去卡在裤带和牛仔裤的腰头之间,他的右手在把枪塞稳以后顺势朝下滑了一段,五根手指在贝蒂的右侧臀瓣上用力地攥了一把,掌心里的臀肉从指缝之间鼓出来,牛仔裤的布料在他的手指收紧的时候发出一声绷紧的“嘎吱”,贝蒂的臀部肌肉在他的掌心里弹了一下。
贝蒂的脸从耳根朝脸颊蔓延出一片粉色,她的右手从身侧朝前伸出去,五根手指直接扣在了菲斯克的裆部,掌心隔着军裤的布料握住了那根肉柱的中段,肉柱的直径粗到她的手指合拢以后指尖和拇指之间还差了将近两厘米才能碰上,她的手指在肉柱上用力地攥了一下,肉柱在她的掌心里跳了一下,军裤的布料被她的手指攥出了几道褶皱。
“扯平了。”
菲斯克的嘴角弯了一下,贝蒂的手指从他的裆部松开,她的右手在牛仔裤的大腿上擦了两下,然后弯腰去拿放在地上的摄像机,扛到肩膀上以后朝道奇的副驾驶走过去,右手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你干什么?”
“上车啊?”
菲斯克朝道奇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
“这东西就是个代步车,跟我来。”
他的军靴朝公寓楼旁边的小巷子走过去,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巷子深处停着的一辆重型卡车,卡车的车身是白色的,车顶上架着一个椭圆形的水罐,水罐的侧面喷着“FDNY”四个深蓝色的大字和纽约消防局的盾形徽标,车头的保险杠上焊着一根粗钢管做的推杆,驾驶室的车门上贴着“ENGINE54”的编号。
贝蒂的眼睛从车头扫到车尾,卡车的六条轮胎每一条都比她的腰还粗,轮毂上方的橡胶被压得朝两侧鼓出来,胎壁上的花纹在重压下变形了,橡胶和地面接触的部分被压成了一个宽宽的平面,满载的水罐把整辆卡车的底盘压低了至少五厘米。
“你从哪搞来的?”
“你刚刚去拿装备的时候,我从旁边的消防局里偷的。”
“不愧是地狱厨房出来的。”
“那是,手到擒来。”
菲斯克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左脚踩在踏板上右手撑着门框翻身坐进了驾驶座,驾驶座的弹簧在他两百多斤的体重下“吱”地叫了一声,他的右手拧了一下钥匙,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启动了,整辆卡车的车身在发动机的震动下微微地颤抖着,水罐里的水在震动下发出沉闷的“咕咚咕咚”声,像是一个巨大的胃在消化什么东西。
贝蒂扛着摄像机从副驾驶那边爬上去,摄像机的机身在她翻进驾驶室的时候撞在了车门框上发出一声“咣”,她骂了一句把摄像机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两个座位之间的隔板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消防车从小巷子里倒出来拐上第五大道朝北开,柴油发动机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轰鸣着,车顶水罐里的水随着车身的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帝国大厦的尖顶在夜空里亮着白色的灯光,灯光从尖顶的金属表面反射出去照亮了周围二十米范围内的空气,空气里的水汽在灯光下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格温坐在观景台外侧的金属横梁上,两条腿悬在三百八十米的高空里,运动鞋的鞋底朝下对着曼哈顿的街道,街道上的车灯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变成了一条一条缓慢移动的橙色光带,行人变成了比蚂蚁还小的黑点。
风从东边的河面上吹过来打在她的脸上,兜帽的边缘在风里拍打着她的太阳穴,面罩的布料被风压在她的鼻梁和嘴唇上,每呼吸一次面罩就鼓起来一次又贴回去一次。
从这里到地面,八秒钟。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她已经跳了好几次了。
这可比蹦极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