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倒了一杯茶,喝了口。
沈洛风也不慌。
他自顾自道:
“谷主不言,是为大道不言。”
“弟子发声,是为替天传意。”
“您可不讲,但门人需学。您可不动,但宗门需动。”
“您是一树,我愿为枝。”
“只求枝不偏离树。”
说罢,他起身行了一礼,放下一枚金玉令牌:“这是谱书编纂令,只待您点头,即刻启用。”
韩夜静静望着他,许久,淡淡一句:
“你说完了?”
沈洛风微微一愣:“是。”
韩夜将令牌推回去,声音不急不缓:
“我不言,是因为无话可说。”
“不是让你们替我讲话。”
“你说你是枝。”
“那你可知,我不是树。”
沈洛风怔住:“您……不是?”
韩夜起身,眼神平静:
“我只是个坐久了的路人。”
“你若要立枝,就去找颗真树。”
“别在我身上缠藤。”
他转身,坐回草席,盖上茶帽:
“以后不许再来。”
——
那一夜,沈洛风回了主峰,不发一言。
隔日辞去“静修研究堂主笔”职务,闭关思悟。
而整件事,也终于如风过草。
没有谁再敢提“静修入谱”。
羽化门上下,再无人动议“建派”、“立道”、“编录”之事。
所有人这才明白过来——
韩夜,从来不是要“被记录”的那一类人。
他只是走路的人,你若觉得他方向对,可以学。
但你要是非要围着他画一张图,立一个点,他便只会一句话:
“我不站在那里。”
韩夜拒绝“立派”一事,如同一道冷水泼进宗门权斗的火盆里。
一夜之间,许多人的算盘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