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第三次放鸽子的电话是早上打来的,对方声音发虚,说家里有事,改日再说。
苏晚挂了电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周凯问要不要换方式约,苏晚把笔记本合上:
“城西外围再摸一圈。证人不敢见,就从修车行门口的人流和监控死角补。你跟我走。”
周凯点头,没有再劝她一个人去。这一次他跟紧了。
出分局前周凯把通讯录和证人放鸽子记录又翻了一遍,皱眉:
“这人第三次鸽,不像单纯害怕。要不要报陈队换约见方式?”
苏晚把便衣外套拉链拉上:
“先外围。人流、车牌、侧门。证人敢见再说。你盯对面,我记侧线。定位别关。”
陈队在走廊尽头点了一下头,说城西线别拖,外围盯一眼就行,有情况即时回传。
苏晚应了声“是的”,把执法记录仪电量确认了一遍,又把催泪喷雾的保险扣按实,确认妥当才下楼。
周凯把定位共享界面亮给她看一眼,绿点跳动,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叮嘱。
周凯跟她走,一路没提陆琛的名字——他学乖了。
车库里灯还是那盏坏着,苏晚开车,他坐副驾。
车窗外城西的招牌一块块掠过,修车行三个字在导航里跳出来时,苏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下午两点,两人便衣到了城西。
修车行门口改装车还停着,机油味照旧,门口蹲着抽烟的人换了几个面孔。
周凯在马路对面奶茶店占座,定位共享亮着。
苏晚绕侧面第二圈,记车牌,记进出,记谁跟谁说话。
她今天仍是衬衫、长裤、运动鞋,马尾扎得紧,包夹层里催泪和手铐都在。
笔记本上已经记了三行侧门出入时间,笔尖还稳。
她抬头扫了一眼监控死角,死角外还有一截屋檐阴影,阴影里停着半辆改装车的尾灯罩,苏晚把这个细节也写进去,写完才继续往侧门走——她告诉自己,这是摸排,不是找人。
转到修车行后院侧门那条窄道时,一扇铁门忽然从里推开。
阿杰端着半桶脏机油出来,桶边沿滴下一滴黑油,落在门槛上缩成圆点。
黄毛被风吹乱,看见她,先愣半秒,随即笑:
“女警姐姐,上班摸排摸到我后院了?这么敬业。”
苏晚脚步一顿,立刻侧身要退回主路——她来这儿是记侧门、记人流,不是为了跟谁把话说清。
阿杰却把铁门一挡,半桶机油往门槛上一搁,人已经堵在窄道口,肩宽把光裁掉一半。
退路变窄,定位绿点还在对面奶茶店,她却来不及绕。
“让开。”苏晚声音冷,“公务区域,别妨碍。”
阿杰双手一摊,却没退:
“这是修车行后院,我干活。你摸排可以,别装路过。上次巷口那账,在局里你用程序压我。现在没笔录桌,你还压得动吗?”
苏晚抬手按住包口,指尖摸到手铐的凉:
“再靠近,我铐你。妨害公务。”
阿杰走近半步,烟味机油味一起压过来。他没有立刻上手,只是看着她,目光从马尾扫到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