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上学,林清音已经背着书包在玄关等他。
她今天扎了马尾,校服穿得板正,百褶裙到膝盖上面一点,底下是白袜,袜口束在小腿肚最细的地方。
快点快点。她跺脚催他。
两人下楼,出了小区门口往学校方向走。
南方这座城入秋了也不凉,早上的风里还带着一层没散尽的湿热,吹在脸上黏黏的。
走到半路,林清音忽然伸手,一把挽住了林越的胳膊。
林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干嘛。
没干嘛。林清音抱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头也不偏,走快点,要迟到了。
她平时很少挽他。
小时候有过,上初中以后就没了,嫌别人看见笑话。
今天却抱得很紧,两只手都缠上来,胳膊肘夹着小臂,人贴着人,走一步,肩就蹭林越一下。
林越没抽手,由着她抱。
两个人走出一段路,林清音忽然拿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
怎么这么热。她嘟囔。
你走急了。
不是。林清音皱着眉,想了想,我一挨着你,就有点热。心跳也快。奇怪。
林越的心口咚地响了一下。
面上不动,脚下照常走。
你昨天没睡好。他说。
可能吧。林清音也就信了,抱着他胳膊又走了一段,快到岔路口才松开。她松开的时候甩了甩手,好像刚才抱着的是一块烫手的东西。
我走了啊。她冲他摆摆手,马尾一甩,混进高一的人流里。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门里。
那句埋下去的话,在动了。
原以为一句暗示埋进人梦里,跟往水里扔颗石子差不多,沉下去就没影了。
昨晚从妹妹屋里出来的时候,心里没底,甚至做好了白说一场的准备。
可今天这一路,她抱着胳膊不肯放,脸发热,心跳快。
林越说什么了吗,一个字没说。
可她那具身子,自己就往他这边靠。
暗示是真的进了她身子。浅,慢,可它在。
手心全是汗,把书包带子攥紧,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
一整天,林越坐在教室里,脑子里转的都是这件事。
老师讲什么一句没进。在草稿纸的边角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把妹妹早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一挨着你,就有点热。心跳也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只当是没睡好。把这个念头当成一件小事,说完就丢开了,就像丢一张写废了的草稿纸。
林越却知道那是什么。
昨晚送进去的那句话,就埋在妹妹那具身子最浅的地方。
一靠近他,那句话就冒头,在皮肉底下轻轻推一把。
推不动这个念头,只会觉得自己有点热,心跳有点快,然后往他这边多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