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声音压低,放缓,一句一句。
该说什么,心里也没底。脑子里翻来覆去,最后落在一个最简单的念头上。
妈。
嗯。苏晚晴没睁眼。
你太累了。林越说,累的时候,就靠着歇一会儿。
声音放得很慢很缓,一句隔几秒。
家里的担子太重,你一个人扛这么多年。
歇一会儿。
没人逼你一直撑。
说得很轻很稳,往母亲耳朵里送。
苏晚晴没有反应。靠在沙发上,呼吸照旧。林越又送了一遍,把同样的几句话铺开再说一遍,说得更慢,更缓。
这一回,苏晚晴睁开了眼。
她睁开眼的时候,眼神不散,反倒很清。往林越这边一转,坐直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早点睡。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这几秒里,眼神从松到紧,一层一层合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眉头又松开。
你也早点睡。她说。
嗯。
苏晚晴站起身,端着那半杯水走进了自己屋。门关上。
林越坐在沙发上没动。手心有点汗。
她没进去。
刚才那几句,林越送了两遍,跟给妹妹送暗示一模一样的法子。
妹妹那会儿一送就应,眼皮垂下去,人往他这边滑。
苏晚晴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光没进去,反倒把眼睛睁得更清,还回头追问刚才说了什么。
催眠在她这儿一点用没有。
林越盯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心里那点东西凉了一半。
妹妹说过的话又浮上来。
她自己说不清,只说一挨着林越,就有点热,心跳快。
那是情分在替他开门。
苏晚晴没有这个。
她在母亲、儿子那两层壳子里站得稳稳的,催眠撬不动。
不死心。第二天又挑时机试。
这回是苏晚晴刚洗完澡。
她在浴室里洗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裹一条浴巾往自己屋走。走过客厅,林越把台灯调暗,从书桌前抬头,跟她搭话。
妈,今天这么早。
嗯。苏晚晴停了一下,今天不加班。
要吹头发吧。林越把声音放低,吹风扇一吹,人容易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