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林越先到家。
开门进去,玄关里只有他一个人。母亲上班,妹妹还没放学。
没回自己屋,径直走进母亲那间。
屋里的味道比早上淡了些,剩一点。梳妆台上摆着几罐瓶瓶罐罐,床头是叠好的被子。他走到衣柜前,拉开底下那扇门。
底下那一格码着几双丝袜。黑的,肉色的,油亮的。旁边一排高跟,鞋跟朝外,摆得齐齐整整。
取出一双黑丝。是早上脱下换下来的,卷成一团,还没洗。凑到鼻子底下,还有一点体温散过之后的余味,混着她身上那股香。
放回去,又拿起一双高跟。鞋里也是那个味,浅,热。指头伸进去,摸到鞋底被脚掌磨出的一点形。
林越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底下那根东西又硬了。
把东西一件件放回原处,位置摆正。衣柜关好,退出去,连门把手都按干净。
妹妹该回来了。
晚上苏晚晴回来,不算晚。
桌上那杯温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这几天成了习惯,谁都不提。
喝完,站在餐桌边,没急着进屋。
客厅里,林越坐在那儿翻卷子。林清音靠在他旁边,占了半张沙发。
苏晚晴看着这两个孩子。
从前也是这样。儿子看书,女儿靠着。她一直觉得挺好,兄妹两个亲近,她一个人也省心。
这两天看着,却有点别的味道。妹妹靠得太近,不是以往那种靠着撒娇,是贴着,一寸都不留。
苏晚晴的眉头动了一下。
音音。她说,写作业回你屋写。
哥教我。林清音说。
你哥也要复习。
林清音抿着嘴,没动。
苏晚晴没再逼,拎着包进了自己屋。
门关上,林越才慢慢抬起头,往那扇门看了一眼。
这一晚,苏晚晴没早睡。
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一条浴巾,从后颈一直搭到膝盖上头。
头发湿着,水顺着发梢滴下来,滴在肩窝里,又顺着那道窝往胸口滑。
浴巾上头没掖牢,随着她擦头发的动作松了一道,露出半片胸,白,沉,随着手臂一起动。
她坐在床沿上擦头发,擦着擦着,手停下来。
早上那件事又冒出来。
她当时没多问,可这两天这个儿子做的事,一样样想起来。
提鞋,烧水,放护发素。
从前那个一见她就低头的孩子,好像不见了。
苏晚晴把毛巾搭在腿上。
哪儿不对,说不上来。
就是这个一向怯生生的儿子,最近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