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风波之后,温栀就没再出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白天和黑夜在屋里分不清。
她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铺天盖地都是项目启动会的视频和截图,她的脸被蛋液糊住的照片在各大平台传了个遍。
评论区里什么话都有,有人说她活该,有人说她可怜,有人说她爸是诈骗犯她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她没刻意去查,推送自己找上门来,一条接一条,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退出去,留下满地狼藉。
霍氏那边也不好过。
霍沉在启动会上被当众打脸,霍氏的股价跌得惨不忍睹,市政连夜开会,取消了以后所有项目私企的参与资格,门槛拉高到国企,资质审查严得滴水不漏。
风光数十年的霍氏集团,向来在A市一家独大、只手遮天。
而在经济危机的紧要时刻,霍氏终于被一浪打翻,苍天大树一夕间连根动摇。
权势这东西,给了霍家底牌,也将霍氏送上了舆论的断头台。
温栀靠在沙发上,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滚越大,越滚越狂,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撞来撞去。
她笑得肩膀发抖,笑出了眼泪,笑到最后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是啊,霍家终于要倒了。
困住她的那个牢笼,终于松动了。
可她的心里只剩一片荒芜。
关于她的过去,不知道被谁翻了出来,她上学时被人追债、母亲病重被父亲拔管,走投无路时是谢衍保下了她的命。
而她十八岁成年那天,她父亲吞了安眠药,给她留了一屁股债。
这些事像一根根钉子,被舆论重新钉回她身上。
现在的衡温,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霍氏洗钱的工具,她凭借跟谢衍的关系为霍沉挡枪。
只要她在一天,霍氏就被盯着一天。
她是一枚棋子,一颗被所有人认为摆在明面上的、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一身黑色风衣,头发全部捋到了脑后,眼窝深邃,颧骨上带着几宿没睡好的青灰。
他拎着一袋外卖站在门口,看着温栀缩在沙发上、像被抽掉了骨头的样子。
谢衍的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向来凉薄透顶的男人站在玄关除,手捂上心口,指节压着胸骨,弯了一点腰。
霍沉说对了。
他现在,真的心如刀绞。
这段时间,他和霍沉都被闹得鸡犬不宁。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出问题,霍氏岌岌可危,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像鸟兽散尽,偌大的霍家,一夜之间成了笑话。
他护不住温栀,他连自己都快护不住了。
谢衍把饭菜放在桌上,拆开袋子。
他喊她吃饭,温栀没动。
她仍然以那个姿势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像什么都没听见。
谢衍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得整整齐齐的,放到她手里,合上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