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曦空茫地咀嚼着线索:
——平陵村。
他对自己统治的区域,最多能精确到郡,对平陵村毫无所知。
但不耽误嬴曦觉得奇怪,丰泽是本地人,长安城老住户,出城干什么?难道城外有暗线,是他的背后主使?
龙床里,嬴曦翻了个身,思绪灵敏而活跃,完全没睡意。
嬴曦越发直觉丰泽案背后还有隐情,也许又是前世自己不知道的事,如今千丝万缕,都有可能关系到最后他亡国殒身,不得不慎重行事。
嬴曦想,若信不过别人,他自己也能查到底。
***
次日上午。
安排好玉镜,让他替自己打配合,对外隐瞒皇帝不在,有事外出的事实,嬴曦传召郎荀。
“郎侍卫,去准备衣服陪朕出宫,点两三个人一起。”
郎荀双眸释放出熠熠的光彩。那样子,倒是丝毫没被昨天嬴曦的那番婉拒劝退,郎荀重重点头:“是!”
平陵村距离皇城近百里远。加紧赶路出皇城,才能在进村之前不搭黑。
担心节外生枝,嬴曦一路坐在车里,连车帘都未掀开。
唯有马车因拥堵驻步停车时,嬴曦才会仔细聆听车外百姓谈话,如今百姓聊得最多的,便是全大秦兴起的廉政建设。
哪个贪墨官员被抄家,又有哪个污吏被治罪……
皇帝最近即将在长安闹市区,公开处斩一批硕鼠。
不患寡而患不均,百姓津津乐道。
嬴曦在车里勾起嘴角。
皇都城门戒备森严。
不过郎侍卫拿出腰牌,马车立刻被放通过,未央宫御前侍卫长的身份,比什么都好用。
车入平野,车辆前行。
直到天已入夜,人迹完全消失,山道上黑压压的树影横斜,嬴曦他们才按图索骥,按照从密藏处调取的长安附近村落分布舆图,找到指示平陵村方向的路牌。
那路牌破旧不堪。
路面长期失修,位于野山深处,杂草荒芜渺无人迹。
嬴曦从车里望向车外,远近没有灯光,偶尔夜枭鸣叫,叫声融于夜色,显得有森森鬼气。
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车头两盏灯笼急剧向前一甩,拉车的骏马长嘶,马叫声响彻荒野,异常凄厉。
郎荀迅速勒紧缰绳:“吁——”
两个侍卫下车查看情况,嬴曦跟着下去。
原来是路上有坑,坑底石头混合着湿泥,马车车轮因冲撞断裂,车身歪倒。
“公子,这……”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马车遭此意外?
就算把车拖出深坑,车也走不了路,无论折返还是继续前进,都得步行。
这给去往平陵村的路途蒙上层不祥的阴翳,嬴曦心神敛紧。
忽而听见树头咯咯怪叫,黑影张开翅膀,郎荀提灯一照,原来是只面露凶相的大猫头鹰。
猫头鹰朝几人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