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霄爽快道:“两样各论各的,这么老远的路,一走几个时辰,人累了,牲口也累,哪能白坐不给钱。”
石木匠见常霄是诚心给,喜滋滋地把三贯钱放进布兜子,又把两吊钱揣进怀里。
想了想,又给原样掏出来。
“常货郎,你这布怎么卖的,我想买上一匹。”
“粗麻布卖四文一尺,一百六十文一匹,细麻布八文一尺,三百二十文一匹。”
常霄道:“寻常我这都不够卖的,因而从不整匹卖,一人只可扯十尺,但若是老叔你要,我破例卖你一匹。”
这回寻老桑木,关键还在石木匠身上,给了消息,也没少出力,卖他一匹布应当的。
石木匠听到价钱已是张大嘴,“才一百六十个钱?这布可有什么毛病?”
“没什么大毛病,可能会有一些个小虫眼或是线疙瘩,再就是色不匀、褪色不鲜亮。”
说罢当即让石木匠选了一匹,展开几尺给他看。
石木匠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多大的毛病来,当即觉得实在太值,生怕常霄反悔似的,赶紧把还没在手掌心里攥热乎的铜钱又还了回去。
他买走方才看上的那一匹粗布,又额外扯了五尺细布,把二百文花得分文不剩。
第72章火爆
寅末卯初。
冬日里的这个时辰,天色还是漆黑的。
若是农忙时节,这会儿家家户户早已飘起炊烟,但适逢冬闲,大半个村子仍在沉睡当中。
常霄却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今天初一,是和程三约好一起进城的日子,他们要带的东西不少,草编虽轻便但怕挤怕压,得赶早去码头候着,抢在前面上船,不然怕是会挤不上去。
纵然精力再旺盛,他也是个人,习惯了早起不代表喜欢早起。
靠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儿愣,常霄方才披上外衣准备起床。
一旦动起来,被窝里难免裹进丝丝凉意,曾如意又是个觉浅的,很快就随之醒来。
已入冬月,屋里已开始烧炕。
哪怕一夜过去只剩稀薄的余温,但只要不掀开被子,就还是任谁也不舍得离开的温暖处。
常霄不禁停了穿衣的动作,看着睡眼惺忪的曾如意把脑袋靠过来,两人互相倚着,忍不住又闭上眼睛打了会儿瞌睡。
蓦地,后院传来响亮的鸡叫声,一下子把两人惊醒。
公鸡养到三个月大小差不多就会打鸣了,它家这只公鸡正处于“青少年时期”,鸣声嘹亮。
要不是常霄真的需要这么个活物当闹钟,八成公鸡早就被他做成了小炒鸡下肚。
常霄长叹一声,什么叫生计所迫,还能怎么办,起床吧。
今日曾如意不跟他去,上回领回来的绣活已经分发下去,涉及几十号绣工,又因香囊上三羊开泰的花样虽小,但绣兽型比花型难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走形绣成个四不像,哪怕天寒,自家院子里也日日都有来找曾如意请教的人,甚至包含外村走远路来的,因而他走不开。
即使不用赶早起床,曾如意也穿了衣服。
昨晚他特地和面包了一盖帘的小馄饨,就等今早做早食吃。
天冷也并非半点好处没有,买的肉能直接冻住,生面食也能一口气多包些,一点不怕放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