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晌午,日光明媚,院子里静悄悄的,往院子里一站,便知道是主人家还未醒。
王阿母故意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小公子呢?可醒了?”
婢女们赶紧迎来,小声道:“阿母,公子和夫人还在睡着,您低声些。小公子已经醒了,我这就去将小公子抱来,您别吵着公子和夫人歇息。”
王阿母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往里头走,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穿过墙壁:“夫人吩咐了,让公子和小公子一起过去的。”
房中的人终于被吵醒,聂徽明睁开眼,捏了捏眉心,搂着怀里的人朝外问:“外头是谁在说话?”
月兰看王阿母一眼,答:“大人,是王阿母来了。王阿母说,崔夫人让大人和小公子去那边院里说话。”
“我知道了,你让她先抱小公子去吧,我和夫人稍后再过去。”
“是。”月兰应声,朝王阿母道,“阿母,您也听见了,大人叫您先抱小公子过去。”
王阿母没接话,越过她,将昭儿抱上,带着奶娘一起离开,动静大得屋里都能听见。
许芋小声问:“大人,崔夫人是不是不想我过去?”
聂徽明皱了皱眉,缓缓坐起,沉声道:“不必理会,你随我去便是,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许芋跟着坐起,洗漱穿衣。
冬日,聂徽明给她拢好厚厚的斗篷,才牵着她的手缓步往那边去。
外头日头不错,走了走,出了些汗,进了堂屋,聂徽明便帮她将斗篷解下,放去一旁。
老聂大人冷哼一声,背着手越过他们往外去。
“父亲。”聂徽明不紧不慢朝人行了礼,牵着许芋继续往里去,又朝上行礼,“母亲。”
崔夫人抱着昭儿坐在首位,看他们一眼,低声道:“坐吧。”
聂徽明牵着许芋的手,带她落座,将婢女送来的浆水递给她,轻声道:“喝点浆水暖暖。”
“咳咳。”崔夫人清了清嗓子,“才起?”
“是。”聂徽明答,“平日里起得早,今日休息,便起得迟了些。”
崔夫人看向许芋:“守正起得迟,你总该早起些,昭儿虽是有奶娘婢女们看着,可你做母亲的,也不能甩手不管。”
聂徽明道:“她若是起,会将我吵醒。”
崔夫人瞥他一眼,冷声道:“你去问问旁人,哪家人是日日挤在一块睡的?”
他镇定反驳:“我问人家房中的事做什么?”
许芋紧紧握住裙摆,强忍住笑。
“那你总该知道不能日日笙歌、荒废日光吧!”
“母亲不想再多要几个孙子吗?”
崔夫人噎住,抱着昭儿往外走:“天不错,我抱昭儿出去晒晒太阳。”
聂徽明道:“外头冷,昭儿总这样进进出出的,恐怕会着凉。母亲若是想出去走走也好,昭儿重了,母亲总抱着也受不了,不如将他给我,我来抱一会儿吧。”
崔夫人瞥他一眼,将昭儿放进他怀里,大步往外走。
他未看一眼,接过昭儿掂了掂,笑着道:“是又重了。”
“小脸都胖嘟嘟的了。”许芋摸摸孩子的脸。
昭儿认得她,瞧见她就傻笑。
聂徽明也笑:“昭儿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