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休养呢,不用考虑这些,下面的人会考虑的。”
“湛露做事的确仔细。”
“湛露不同我一起去,让他留在府中,你若是有什么急事,还能吩咐他。”
许芋立即反驳:“我就在卧房里待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不用湛露守着,大人出门在外,才需要有武艺傍身的人跟着。”
聂徽明笑道:“难不成你以为我身旁就只有湛露这一个趁手的小厮?放心吧,我不会一个人启程的,会带旁的人,我只是觉得你和湛露比较熟悉而已,也习惯吩咐他做事了。”
许芋抿了抿唇,紧紧抱住他:“大人,路上一定要当心,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着大人。”
他笑着拍拍她的肩:“会的。”
到年底,聂徽明离家已经一个月有余了,这些日子以来,老聂大人和崔夫人并未为难过她,大概是大人叮嘱过,他们甚至没有进过她的房门,只是时不时来看看孩子。
过年时,外面已经热闹起来,卧房里却还是冷冷清清的。昭儿也去了老聂大人和崔夫人那里,她一个人难免孤寂,神情恹恹了一下午。。
天快暗时,外头有动静,昭儿笑着跑进门:“娘,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抬眸,脸上多了些笑意:“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陪祖父祖母吗?”
“我想回来陪娘,跟祖父祖母说过,他们便叫我多领了些好吃的回来。”昭儿搬一个小几放在床上,将食盒里的吃食一盘盘往外端,“有娘喜欢吃的黍糕蜜饵,还有鱼羹鹿羹。还有这羊肉酒,这是祖父祖母专程让厨子做的,说是母亲生产完,用这个最好。”
许芋含笑看着他:“幸好有昭儿。你用过了吗?”
“用过了,和祖父祖母一起用的。”他双手奉上碗筷,“娘快吃吧,一会儿要冷了。”
许芋接过碗筷,边吃边和他闲聊:“今日玩得高兴吗?”
“高兴,翁翁送了我一张新的弓,是用鹿筋做的,特别趁手。娘想不想要?娘要是想要,我可以送给你。”
“你祖父送给你的,你便收着吧。”
昭儿顿了顿,轻声问:“娘,你是在想爹爹吗?”
“嗯。你不想爹爹吗?”
“我……”他抿了抿唇,没有说下去。
许芋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爹爹对你太严格,你不高兴了?”
他垂着眼,摇摇头,小声道:“娘,你是不是只是父亲的妾室?”
许芋微顿:“你是听人说什么了吗?”
他又摇头:“爹为什么不娶娘做正室?他对娘的好,都是假的,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许芋轻轻抱住他,“是因为娘出身太低了,爹没有办法。”
“他怎么能没有办法?他那么厉害,那么多人都听他。”
许芋沉默片刻,道:“你祖父祖母不同意。”
昭儿满脸错愕:“为什么?”
“他们认为我出身低微,品行不端。”
“我去和他们说。”昭儿转头就要走。
“昭儿!”许芋急忙抓住他,“这是长辈之间的事,你不要去管。”
他愤慨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要去问清楚!”
许芋叹了口气:“昭儿,你要是去质问他们,他们会觉得是我指使的你,会更不喜欢我。”
他微怔,耷拉着脑袋:“为什么他们对我这样好,却要这样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