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哥,是太阳出来了。”
喻连捂着半张脸,胸腔里的悲哀像是一把刀,要把他劈成两半。
他抬眼,冥主的脸和阿狗的脸重叠。
冥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在喻连变化的眼神中张了张嘴,最终紧紧闭上了。
喻连怔怔的看着他。
“阿狗……”
喻连:“哥哥?”
颤抖的尾音带着些许疑惑,止住的眼泪从他眼眶里流淌出来。
冥主去擦喻连脸上的泪痕,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别想了。别想了……小莲花。”
喻连偏过头,躲开冥主的手。
桌上那张‘爱’字,那些临摹的爱和诗经,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意义就变得不同起来。
他说:“冥主,我们之间能也只能有一种关系。那就是我恨你。”
他喊冥主的时候,和明渚一样。
一个是恨,一个是爱。
原来爱恨同音。
“可是你想起来了。”冥主哑声说:“我们是阿狗和小莲花的时候,没有那些立场和恨怨纠葛,你可以恨我,但你连阿狗也不想要了吗。”
喻连笑了下,当着他的面,把书桌上一张张的‘爱’撕得粉碎。
“……哥哥?”他眼眶通红,“你要知道,若我一直有记忆,我从来都不会爱你。”
他必须恨,也只能恨,不然就是对曾经痛苦自己的背叛,对年少时自己的背叛。
“爱你,让我感觉恶心。”喻连抬手一扬,宣纸洁白,纷纷如雪落。
撕碎了的爱落在冥主肩头,那宣纸很薄很轻,却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变得比山岳还沉,压得他喘不上气,紧接着就是疼。
阿狗和小莲花的记忆是他们相爱的开始,现在被喻连说了一句恶心。
万箭穿心,比不上这一句。
冥主死死抓住喻连的手腕,凶狠的像是要把喻连活活吞入腹中,语气却是祈求的、哽咽的:“……不恶心。”
“喻连,你可以说我是怪物,说我恶心,但不能说我们在一起的那十四年恶心。”
“那是阿狗啊,是你哥哥,你那么爱我,他对你从来都没有算计,我……”冥主语无伦次,“你,你分明想起来了的,你是小莲花……”
“我是小莲花,但小莲花首先是喻连。喻连从来都不会爱冥主,小莲花同样。”
喻连去挣他的手,没挣开,他竭尽全力把汹涌的情绪锁进冰冷的外壳内,道:“松开…你松开!”他哑声怒道,“你松开我!!”
冥主对上他冰冷的眼,不但没松开,反而攥更紧了。
喻连恢复记忆之前的提心吊胆,恢复记忆之后的狂风骤雨,恐惧、惶然、无措……一层层的情绪累积在他心里,在此刻终于决堤。
若是千年之前,有人跟他说,在未来某一日,他会像个凡人一样因爱心痛,流泪不止,他一定会把那个人先变成傻子。
“喻连……你不能…你不能在驯服了一只野兽之后,扭头就不要他了。”
冥主抬手一挥,那棺椁盖子飞了过来,直直矗立在地上,他掰住喻连的肩膀,迫使他去看。
“上面是你写的,你是爱我的。你不能不要我,也不能丢下我。”
棺椁内部的刻字刺入眼中。
[夫明渚,无字。妻喻连,字无晦。生同衾,死同穴,合墓同冢,死生夫妻。]
喻连面无表情的看着,耳边那影影绰绰的嘈杂也越来越明显。
“前几天不是说要给你取字吗?我取好了,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