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尘瞬移出很远,稍微停下。
柏历帆伏在他背上,脑袋耷拉着,喃喃道:“师父……”
寂尘声音很轻:“你师父就是个骗子,十句话里八句都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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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柏历帆醒来,迷迷糊糊一会儿,他眼睛猝然睁大,弹跳起身——失败。
他重重跌了回去,龇牙咧嘴:“疼疼疼……”
身体四处都在疼,他捂都不知道捂哪儿。
“都什么样子了,老实点吧。”喻连端着药进来,将碗递给他,“喏,喝了。”
“庸…咳…庸前辈。”
柏历帆认出这里是后峰贵客住的厢房。
他一个外门弟子,练气四层的小喽啰,就算是被救回来了,应该也是在外峰或者飞仙镇休养,哪里能躺在这儿?
他立即就想下床,喻连摁住少年的肩膀。
“先喝药。”
柏历帆咕嘟咕嘟喝完,抹了下嘴。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庸前辈被尘叔脚踏两条船这件事气吐血了,此时醒了,便忍不住问:“您和尘叔……”
喻连看着他清澈干净的眼睛。
“记不记得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柏历帆:“嗯?”
喻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亲近的人骗了你。”
“前辈是指尘叔吗?与其说他骗的是我,不如说他骗的是师父。”柏历帆抿唇,“尘叔和师父对我都很重要,但我最亲近的还是师父。”
“如果就是你师父骗了你呢。”
喻连揭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柏历帆无比熟悉的脸。
“师……师父?!!”后半截声音陡然飚高。
喻连一巴掌拍他头顶:“吵死了。”
这毫不客气的力道,熟悉的揍人方式,没让柏历帆清醒,反而让他更呆了:
“师父。”
“嗯。”
“师父……”
“嗯。”
“师父哇哇哇哇哇呜呜呜——”柏历帆突然大哭,甩着两行眼泪和大鼻涕就扑进了喻连怀里,泪腺跟崩溃了似的猫尿一样,洒在了喻连胸膛。
“师父我真的吓死了呜呜呜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太好了你是修士太好了……尘叔没劈腿太好了师父没被骗太好了我们这个家还在太好了呜呜呜……”
他是真的害怕,怕家散了,怕师父没了,愤怒尘叔为什么那么做,愤怒自己修为太低。
他怕自己为了保护家人才选择修仙,到最后连一个人都没护住。
十五六岁的年纪,心里装了那么多事,惶恐又无人诉说。只能强忍着,夜里辗转反侧。
知道尘叔劈腿的时候他强忍着眼泪没哭,带着清煞丹回家的路上差点被揍死的时候他没哭,直到现在,他趴在自己师父怀里嚎啕大哭。
师父的胸膛很单薄,但却是他心里觉得世上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