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褪了色的虎头帽,半晌,他低下头,手指逐渐收紧,虎头帽褶皱深深。
过了会儿,他松了手,把攥出来的折痕一点一点抚平。
冥主对孩子没有执念,只是因为喻连喜欢,所以他才爱屋及乌。
可是如今他和喻连的孩子没了,但是寂尘的活了下来,长了那般大。
这种对比太惨烈,他不禁想,如果他和喻连的孩子还在,如果没有当年那些破事,他现在应该和寂尘一样。
寒风呼啸着,偶尔刮动帘帐。
细细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刀一样割在冥主身上,分成明暗的两端。
他静静的坐在营帐外,没有进去。
而远处的谢久白看向这里良久,见冥主没有了进去的意思,手中蓄满了灵力的长剑也收了起来。
他同样没有离开,站在远处,凝望着那亮着微光的营帐。
不多时,营帐内的灯光灭了。
他想。
灯又灭了,是阿连睡着了吗?阿连做噩梦了,寂尘有没有哄好他?
阿连做噩梦醒来后素来很粘人,会紧紧抱着他,撒娇好久才睡着,那他也会这样对寂尘吗?
他没听见撒娇。
或许阿连年岁愈大,已经不似从前爱撒娇了。
方才他给阿连掖被子,依然没有瞧见他的全脸,他只依稀看见了一点轮廓,和前世并不一样。
阿连想藏,他就不去窥探。
营帐外,当世站在修仙界峰顶的两个人。
此时一人蜷缩在门口,一人静立在不远处。
而喻连这一世那所谓‘名正言顺’的道侣,此时也睁着眼。
寂尘搂着怀中的青年。
他知道喻连也醒着,也知道他此时心绪在起伏。
但他不知道喻连在想外面的谁。
谢久白?冥主?
不管是谁,总归不是他。
外人都以为他们是道侣,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他们的关系在很久之前就止步于朋友,或者说是亲人。
他掌心无声轻抚着喻连的后背。
喻连眼睛半睁着,长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思绪。
过了很久,喻连闭上了眼睛,呼吸绵长。
谁也不知道他刚才想了什么,又在想谁,正如谁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到底有没有睡着。
长夜漫漫,风雪不消。
天幕上星辰漫卷,沉沉暗色之中,绵绵情潮暗涌。
处在情感漩涡中央的青年是否熟睡不得而知,其余三人此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