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顺着素玉的目光转过头去,看见裴鹤这样,脸色一变。
“木头,你怎么了?”
方才那两道妖气太过刚猛,她虽然替裴鹤挡了些,可那股震荡的余波还是扫到了他。
裴鹤头上本就受了重创还有淤血未散,该不会是方才那一震,把脑子又震出了什么毛病吧。
珠儿心里着急,几步又冲了过去,抬起手便要去探他的额头,想看看有没有发热。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碰到他的皮肤,裴鹤眉头猛然一蹙,一把拧住了她的手腕。
珠儿吃痛,下意识想要挣开,一抬头,却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看她时的温柔神色,只剩冷冽与审视。
“木头……你怎么……”
珠儿愣愣地望着他,一个了字还未出口,腕上力道一松。
裴鹤放开了她,退后一步,整个人都染上了让她心惊的疏离之意。
他盯着珠儿:“我想起来了,我是除妖师。”
素玉听着这话,妖气顿时一扫,将呆愣愣还站在裴鹤面前的珠儿卷到了自己身侧。
一条狐狸尾巴探出,挡在了珠儿身前。
“裴鹤,你虽然是伏妖师,但是是珠儿救回了你,”她警惕地看着裴鹤,“若没她,你只怕已经死在了江底。”
裴鹤的目光缓缓转过来,落在她身后那条戒备的狐尾上,又看了眼她腿上一动不动的黑蛇。
那双显得冷冽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却也没有杀意。
“姬夫人,原来你也是妖。”
“妖又如何。成妖还是成凡人,从来不是我能选的。我只希望裴大人念在珠儿真心实意照料你这些时日的份上,不要为难她。”
裴鹤沉默了一瞬,目光越过那条蓬松的狐尾,落在珠儿身上。
她站在素玉身后,被那条大尾巴挡住了大半个身子。
那双圆圆的眸子里盛满了惶惑与不安,眼圈不知为何,已经微微泛了红。
裴鹤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垂下眼睫,朝她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这些时日,多谢珠儿姑娘救命之恩与悉心照料,裴鹤铭记在心。只是在下身负除妖之责……不便在此久留,就此告辞。”
说罢他直起身,不再看珠儿一眼,转身就要走。
“可你的伤还没好!”
珠儿急急伸手拨开素玉的尾巴,几步追上前拉住了裴鹤的衣袖。
“你伤还没好,要去哪里?”
裴鹤被她拉得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他低头,看了看珠儿紧紧拽住他衣袖的手,目光缓缓上移,对上了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水底最剔透的琉璃珠,干净得像一眼能看到底,又热烈得让人不敢多看。
裴鹤垂下眼帘,不再看她,拨开她拉住他衣袖的手。
“妖凡有别,更何况除妖师,珠儿姑娘,慎行。”
他转过身,毫不迟疑朝结界屏障跃去。水幕只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裴鹤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