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聿没有多说什么,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李长策乖乖坐下。
老汉又下了一碗馄饨端上来,热腾腾的,葱花在汤面上打着旋。
李长策低头咬了一个,烫得倒抽一口凉气,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吃着吃着,他又抬起头来,问魏聿,“魏大人,你今晚来太白楼做什么啊?”
“来见宋雪客,太白楼的东家。”魏聿漫不经心地说,“你以后缺钱了可以来找他。”
李长策愣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我为什么要来找他?”
“因为我很穷,他有钱啊。”被罚了一年俸禄的魏聿如实道。
“那个宋雪客,”李长策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也是你朋友吗?”
像崔灵佑那样的朋友。
魏聿想了想,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魏聿拧了拧眉,“他总觉得我欠他的,因为他往我身上砸过花,后来他一直议亲不顺,总说是我坏了他的姻缘。”
李长策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两个人吃完馄饨,安安静静地走回了乌麟巷。
府门口的灯笼亮着,一进门,曹平远远看见他们,迎上来,“回来了?灶上还热着粥……”
“不饿。”魏聿跨走了过去,“吃了碗馄饨。”
“我也吃了馄饨。”李长策跟在他身后说。
曹平看着师徒俩一前一后地进门,一个背着手慢悠悠的,一个跟在后头亦步亦趋,忍不住笑了。
这天夜里,魏聿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曹平半夜起来添炭,远远看见书房的窗纸上映着魏聿伏案的影子。
他去端了碗养身汤来,轻手轻脚放在了书房的茶几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魏聿喝完养身汤,继续奋笔疾书。
他可太喜欢都察院这份差事了。
参不完啊参不完,根本参不完!
西厢那边,李长策也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通典》第二卷。
四书这些天他已经温习完了,明天就要去书房继续学《通典》了。
书页上有被汗水洇湿过又干透的痕迹,是他在练武场扎马步时翻过的那几页。
李长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旁边的空纸上画了一张图。
玉京城九门的位置,五城兵马司的巡街路线,灯市当晚的人流走向。
一个一个标得清清楚楚,全都是他今晚观察得来的。
画完之后他在图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小字。
“腊月十六灯市开市。兵马司缺员八人。孙茂才被揍。我揍的。”
写完这一行,他歪着头看了看,又提笔补了一句。
“我们今晚一起吃了馄饨。”
第10章怀章委屈你了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炭盆烧得正旺,满殿暖烘烘的,熏得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