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一把拽了起来,脚下踉跄了半步后站稳,低头拍打衣袍上的砂土。
崔灵佑又恢复了魏聿早上出门前的那种古怪态度,挤眉弄眼,哼哼唧唧。
“原来是御史大人回来了。”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在羡慕魏聿能入朝参政,能有正事干。
魏聿睨他一眼,三人围着石桌坐下后,魏聿把朝会上的事说了一遍。
崔灵佑听得愣了半晌,“你一口气参了五个大臣?你疯了?”
魏聿看着他,沉默。
魏聿收回了目光,不看了,看傻子看得眼睛疼。
最后还是旁边的李长策抓住了刚刚魏聿话里最重要的地方,拽了拽崔灵佑的袖口,提醒,“魏大人说,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让你去。”
崔灵佑反应过来,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头,不可置信。
“我?!”
“你不去,难道我当真天天亲自去守城门?”魏聿按了按发疼的眼睛,“品级是不高,正六品,比你现在挂的昭武校尉还低半级。但五城兵马司是实职,管的是整个玉京城的地面,整个玉京城的进出都要看你的脸色,这是什么?”
崔灵佑回过味来,眼睛亮了,“兵权。”
“不在战场上,在京城里。”魏聿纠正他,“但这块肉太肥,想咬的人不会少。”
“那怎么办?”
“郑文斌背后是兵部武选司的孙茂才。孙茂才这个人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再推一个自己的人顶上去。你要做的,就是在兵部会同推举之前,让人知道为什么非你不可。”
魏聿说一句,崔灵佑就问一句:“怎么让人知道?”
魏聿这次没回答,看向了旁边的李长策。
李长策皱起了脸。
他刚来玉京,对这些事,哪里摸得清楚。
但他想了想,还是试探着回答,“制造一个意外?”
魏聿放下茶杯,迟疑了一下,有些生疏地摸了摸李长策的头,“不错,很聪明。”
头顶搭了一只手,李长策僵在当场。
崔灵佑看着魏聿朝李长策伸出去的那只手,干巴巴开口,“魏怀章,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撞鬼了啊?”
魏聿一记眼刀过去,崔灵佑老实坐好,闭上了嘴。
但思考一下,崔灵佑又抓起魏聿的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头上。
魏聿不止觉得眼睛疼了。
肝也气的疼。
“五天以后,腊月十六,是玉京城每年一度的灯市开市。灯市人杂,每年都有事出。今年也不会例外。”魏聿把两只手都收了回来,“你在那天给我办好一件事。”
“什么事?”
“把场面稳住。人不能死,火不能烧,东西不能丢。”
崔灵佑皱眉,“就这?”
“就这?”魏聿重复了一遍崔灵佑的话。
崔灵佑的后背本能地又绷紧了。
“我不是说就这不好的意思。”崔灵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就这点事,太简单了,我闭着眼都能办。”
“你最好是睁着眼办。五城兵马司每年灯市都要出岔子,我查过文卷,郑文斌在任四年,四年灯市,踩死过两个人,走过三回水,丢过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