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乖乖点头:“能。”
“那你应该就知道我真正的愿望是什么了吧?”
天和愣了愣,再次点头。
祂当然知道。
从陆子衔接纳那个分身的第一秒起,祂就知道了。
那个心愿藏在陆子衔心脏最深处,像一团小小的、温暖的、跳动的光。
三千年来,祂在黑暗中唯一能感觉到的东西。
“完成你的心愿就可以不被冤枉了吗?”
天和语气认真。
“当然,”陆子衔笑起来,“我们还能获得自由呢。”
天和看着那个笑,暗红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祂三千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很轻,很淡,像一朵在深渊里悄悄绽开的花。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陆子衔。
“好。”
祂说:“如你所愿。”
——
异常收容局的人,被拯救的二十四万名普通民众,那些透过直播画面、隔着屏幕攥紧拳头的千千万万人——只看见这两个身影牵着手,缓缓升到了半空之中。
一个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一个刚从菜市场散步回来的普通青年。
另一个身着黑袍,黑发如瀑,暗红色的眼睛俯瞰着大地,像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
他们站在一起,格格不入的像两个不该存在于同一画面里的东西,却偏偏牵着手,谁也没有松开。
然后那个青年抬手指了指深渊。
只是一指。
没有咒语,没有仪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
那些从六芒星阵中涌出来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污染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它们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然后——转身。
一只,两只,一百只,一万只。
它们转过身,朝着那个塌陷的洞口,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小的跳进去,大的爬进去,飞的俯冲进去。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临死前的哀嚎。
如同一群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回到它们该待的地方。
深渊逐渐在合拢。
另一个人朝异常收容局的觉醒者们挥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