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是,通缉令还没来得及撤,表彰令就贴在了同一面墙上。
不过,陆子衔并不在乎这些。
污染物与异常被全部关回深渊。
那道裂缝被重新封印,天和留下的意志像一道无形的闸门,将所有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牢牢锁在了里面。
它还在,但已经不会再有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
异常收容局正式改组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异世界守卫。
不再需要满世界追捕污染物,不再需要每天面对生离死别,不再需要用人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他们的任务从“战斗”变成了“守望”——守着那口盖上了盖子的井,确保它不会在某一天又突然打开。
觉醒者们全都变回了普通人。
那些曾经让他们超越常人的力量,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有人很庆幸,终于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也有人失落,觉得自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还有人沉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平凡”。
当然,这些人都是帝国的英雄,都会被好好善待。
激进派被彻底清算,金特员被停职调查,那些曾经主张“暴力销毁”“必要牺牲”的人,一个个被从岗位上拉下来,面对他们曾经无视过的、那些牺牲者的家属。
那些曾经试图利用深渊力量达成政治目的的人,那些在天和降临之夜欢呼“末日”的人,被送上了审判席。
罪名是:“背叛人类”。
他们将要面临流放荒星的无期徒刑,又或者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刑。
至少,以后不会再有人以“大义”的名义,把人送上手术台了。
世界进入了重建与探索的新纪元。
旧的地图被撕碎,新的版图正在绘制。
人们开始学着与那段记忆共存——不是遗忘,也不是沉溺,而是带着伤疤往前走。
街道上的裂缝被填平了,倒塌的建筑被重建了,那些死去又活着的人和家人团聚,生活还在继续。
而陆子衔早就拒绝了帝国各部门的邀请,主动淡出了大众视野,回到了自己理想的小院。
院子不大,一棵歪脖子树,一片杂乱的农田,一张吱呀作响的躺椅。
偶尔有异世界守卫的人来送文件——虽然他已经不是他们的陆顾问了,但他们还是习惯什么事都来问他一句。
陆子衔会泡两杯茶,看完文件,写几行意见,把人送走,然后继续发呆。
发呆的时候,他会把手放在胸口,感受那团安静的、沉睡的黑暗。
像一个守墓人,守着一座里面还住着人的墓。
天和就是在昨天夜里才苏醒过来。
陆子衔正睡着,迷迷糊糊间,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心跳——心跳一直在,他早就习惯了胸腔里多出来的那个节拍。
这一次不一样。
那团沉睡了大半年的、安静的、像冬眠动物一样蜷缩着的东西,忽然伸了一个懒腰。
陆子衔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