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被戳了痛处,随随便便让皇子们出来对局,赢了还好,输了脸面往哪儿搁?
其实大殿内不止阿珠一个小少年。
周围还站着不少与她年纪相差无几的少年,大多锦衣华服,一看便知是来自教养良好的高门大户。只是此刻,个个垂头丧气,活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显见是已经败下阵来了。
阿珠看懂了。
只要赢了,皇帝就会很高兴,不止不会砍脑袋,可能还会赏她。
要是赏了的话,舅母大概就不会生气她冒用姜俊郎的名字了。
她在椅子上坐好,拈起了一颗棋子,琢磨半晌,按了下去。
这盘棋注定是个败局。
先前送她来的公公说了,拢共三回,只要能胜两回,就算是赢。
外国同她差不多大的小棋手,自认为在第一盘就摸清楚了她的水平,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嘴里叽里咕噜说她听不懂的番邦话。
阿珠很快赢了第二局,赢在对方轻敌。
第三局。
异国少年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阿珠的棋路却融汇了声云楼里看三教九流瞎琢磨出的野路子,看似毫无章法地故意送出一大片腹地,在对方按耐不住,长驱直入时,四两拨千斤地收拢了边角伏兵。
她还是赢了。
陛下圣颜大悦,当下便赏赐了许多金帛玩物。
宫人抬着厚赏先去了姜家,阿珠被留在宫里用膳。
饭后,何公公笑眯眯地来寻她。
“小俊郎,你可愿意进宫里陪伴陛下,当个棋待诏?”
“棋待诏是什么?”
“便是陛下兴致到了想博弈时,你随传随到即可。”
“不让我下棋的时候呢?”
“那便在翰林院里待命,静候宣召咯。”
听宣又是什么?
阿珠懵懂地瞧着何公公手中甩来甩去的白拂尘,还有那顶制式讲究的内官帽子,“是要去上课吗?”
何公公噗嗤一声笑了。
“并非上课,宫里没人敢逼着你读书。这里好吃好喝,闲暇时还有不少棋艺精湛的翰林陪你切磋。总之是极舒坦的,若哪天想家了,向院正告个假就能回去见爹娘,月月还能领到一份厚禄供养家小。”
阿珠看着他上下翻飞的嘴皮子,只关心一样。
“大人,我往后每日的饭菜,都能像刚刚那顿那样好吃,那样多吗?”
“只有更丰盛的,你就放心吧。”
“那我当。”
何公公便道:“我先遣人送你回去同家人交代一声,你收拾好行囊,明日再行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