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四十分。
急诊大厅外狂风大作,暴雨如注,把厚重的落地大门拍打得噼啪震响。
连轴转了十四个小时,林知夏疲惫地蜷缩在急诊通道尽头的塑料排椅上。
身上那件薄风衣早在穿过连廊时被斜飞的暴雨浇透大半,湿漉漉的羊绒布料黏附在单薄的背脊与细窄盈握的腰肢上,将玲珑有致的起伏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两条修长匀称的小腿冻得微微发红,她依旧弓着身子,用怀抱死死护着文件袋,防止水渍渗透内页。
急诊前台两名值班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刻薄的窸窣碎语顺着走廊阴风飘过来:
“大半夜穿成那样坐在这儿,打底毛衣领子开那么低,给谁发骚看呢?”
“听说是个大四实习生,为了抢转正指标,成天跟发情似地堵着傅主任不放。咱们傅主任什么顶级家世背景,哪是这种小门小户靠扭腰晃屁股就能攀上的。”
林知夏眼皮都没抬,纤细长指轻轻按压着冻得发僵的膝盖骨。
职场里的风凉话她听得太多,唯有绝对的筹码才能把这些杂音彻底碾成齑粉。
然而,争吵声毫无预兆地在分诊台轰然炸开。
“老子挂了号凭什么还要等!不就是破了块皮,少废话,先给老子缝针!”
一名满身酒气的中年壮汉摇晃着疯狂冲向护士台,右手抓着半截碎裂的啤酒瓶颈,尖锐暴力的玻璃茬直冲值班护士的面门狠狠戳去。
护士吓得失声尖叫,跌倒在地,桌台上的输液瓶和病历夹稀里哗啦散落砸裂。
没有半分犹豫。
林知夏腾地起身,长腿一迈,顺手拽过身侧的铁质折叠轮椅,用尽全力朝前狠狠一推!
沉重冰冷的轮椅擦着湿滑的瓷砖地面疾驰,精准卡死在狭窄的护士台转角,将壮汉前扑的狂暴身躯生生阻截在外。
与此同时,她借势轻盈跨上操作台侧方,素手狠狠拍下墙壁上的红圈急救报警器。
刺耳的蜂鸣警报瞬间响彻整栋急诊走廊。
“安保组三号区域,醉酒持械冲撞,立刻带防暴叉就位!”
她一把拿起分诊台麦克风,清冷声线稳得没有一丝颤音,指令直截了当,雷厉风行。
壮汉被轮椅撞得踉跄失衡,暴怒之下扬起手中碎酒瓶,换了方向直冲林知夏的面门疯狂挥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高挺伟岸的身影悍然穿破抢救室厚重的铅门。
傅时衍连无菌手术衣都没来得及彻底脱下,宽肩长腿横跨两步,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卡住行凶者的手腕关节,反向扭转下压,动作狠戾而精准。
咔嚓一声脆响。
锋利的玻璃碎渣脱手砸地。
壮汉爆发出杀猪般的哀嚎,瞬间被强行压制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两名防暴保卫处人员迅速冲上前将其反剪上铐,如拖死狗般拖离现场。
大厅重新归于秩序。
傅时衍单手扯掉手上的乳胶手套,随手精准地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