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具又慢慢僵下去、慢慢透出一层青的肉身,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不成。”她的声音很轻,“本座两处都补上了气,还是差些。本座方才几次觉着要沉下去了,那具肉身又把本座拱了出来。”
我伸手探了探那具肉身的脉。
那具肉身的温度比方才低了些,那层本该退尽的死青,又从心口那头,浅浅地浮了一层。
可我把掌心贴在她丹田上,却觉出另一桩事来——那具肉身里残留着我方才灌进去的那些至阳之气,那点气并没有散,正贴着那具肉身的心脉,一丝一丝地往经脉里渗。
那具肉身并没有全然僵回艳尸,只是那点活气比方才弱了些,像是正被那股残留的阳气,一点一点、慢慢地养着。
“她这具肉身,没全完全失去生机。”我把掌心收回来,“我身上那点阳气还在她体内,她这躯壳正被那点阳气慢慢养着。只是慢。等她这躯壳养透了,你说不定哪天就能融合进去了。”
那具金色元婴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具覆了一层薄青的肉身,又看了看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点茫然的、说不清的东西。
“要多久?”她小声问。
“不知道。也许很久。”我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可你的元婴和肉身现在已经通感上了。那躯壳被我的阳气养着,你这元婴也沾过我的气,往后只会越来越近。差的那一线,早晚会补上。”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具小身子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心里忽然一跳。
这一趟出来,血煞宗那边的动静,柳绮梦与母亲那边的战事我都没有消息。
我们在这裂谷里耽搁了一天一夜。
那边是快是慢,是胜是败,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心里那点不安一下浮了上来。
“佛母。”我抬头看红莲,“我们该走了。这一趟耽搁太久了。我娘和宗主那边,我不放心。”
红莲点头,没有多问。她起身收拾行装,又去洞外牵白虎。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具小小的金色元婴,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具重新蒙了青的肉身。
她那具肉身如今养在玉里最稳妥,可那具肉身仍要我的阳气慢慢养着,不能离我太远;她那具元婴,如今是我手里这巴掌大的一小团金光,藏在我怀里,也不能离她的肉身太远。
我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艳尸寄玉,把那具又开始泛着一丝薄青的肉身收进去。
玉面上那具横卧女体的旁侧,多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洛玄姒那具金色元婴往我怀里一扑,躲进贴身的里衣里。
那具小身子一进我怀中,便贴着我的胸口,那点金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听我的心跳。
“洛仙子。”我低头对怀里那具小身子说,“你先在我怀里待着。你那躯壳,我在路上慢慢养。当你的肉身回阳了,我会继续帮你融合。”
怀里那具小身子小声“嗯”了一声,没再像之前那样恼,只把那具小身子往我心口又贴了贴。
我出了石室。红莲已经骑上白虎,把那截断崖上的晨风甩在身后。我翻身上虎,坐在她身后。白虎展翼,冲天而起。
苍云山脉在脚下铺开,那道裂谷渐渐缩成了一道细线。
我捂着胸口,那里揣着一具几百年前的大修士的元婴真灵。
而在更远的东方,柳绮梦与母亲率领的幻灵宗主力,正朝着血煞宗的东部分舵压了过去。
风里已经带了血煞宗那股子阴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