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柳府中,除了沈老夫人,也就宋纪嘉仍以表字来称呼当朝左相。
“婶母。”
八角亭下,玉梅簌簌,所立之人卓尔不群。
大良年纪轻轻的左相,清新俊逸,威而不俗。
“是来找言贞的?”
宋纪嘉打趣,看着柳闻折,又看向宋若杉,最后眸光却是在阮清冰身上稍作停留。
“来给婶母请安。”
今日见了宋若杉的打扮,柳闻折心中舒坦,说话时语气和缓,就连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上扬。
眸光不自觉地探自己的未婚妻,却不见她有往日见他时的欣喜。
柳闻折心中莫名吃味,不禁敛了敛神色。
见着这般手握重权,形貌昳丽的未婚夫婿,宋若杉心中果然能够毫无涟漪吗?
不,不能够。
今日,她踩着踏实的土地,感受着微甜的花香拂在面上,前世因重病而被变相囚禁的屈辱,前往南越和亲路上被烈阳炙烤、被风沙侵袭的不适,还有最后,被泛着幽蓝冷光的利刃挑破咽喉的绝望……
所经受过的苦楚一涌而上。
打在她心尖。
既有因缘际会,这一世,又岂能就这么白白放过他们?
八角亭外,柳闻折看向宋若杉,眼神示意似是有话要说,可宋若杉却不理会他的暗示,将眸光投往八角亭最末席的一个座位。
“适才见侍郎夫人拉着阮姑娘的手,正热切地说着什么,本宫一来,倒是被打断了。”
秦氏突然被点,面上不禁流露一丝喜意。
她相中阮清冰,看中的便是她苏下富商的身份。
江侍郎为官清廉,为人执拗,叫她在贵妇圈中应酬起来颇为吃力。
江侍郎娶妻一人,她家中虽无庶子,却有个患有腿疾的幺儿,如今正到了娶妻的年纪。
听闻阮家家主原先在苏下也是一号人物,只是两年前患了不治之症,药石罔效。
想来,若是阮家嫁女,嫁妆必定丰厚,如若这桩亲事能成,届时,江家便能吃穿不愁。
而她一个阮氏商女,就是有柳府这门亲戚又如何,届时也只能为江家所用。
况且,阮清冰一旦成了她江家妇,只需将其锁于深闺内院,又何惧她不乖乖听话。
再说,阮家还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儿子要操心呢。
如今长公主开了这口,秦氏自然乐得往下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