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次我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会经历的孤独时,我总会忍不住想拉你和我共度。”于奉彦挠了挠头,“你明白吗?就像姜晚鸣对待陛下那样,将你拉去你时代之外的未来,可我又很清楚你接受不了。”
御疏听明白了,他琢磨了一会儿之后又问:“那你有什么宏大的目标吗?”
于奉彦有些无奈:“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有宏大目标的人吗?”
“那你对活着有执念吗?”御疏继续问。
“没有,我希望我现在琢磨的这一切都只是杞人忧天,事实上我会在三百岁左右的年纪死去。”于奉彦继续说。
御疏:“那你和姜晚鸣还有什么共同点?”
于奉彦:“对陪伴的期望。”
“我可以陪着你啊。”御疏继续道。
“什么?”于奉彦愣住了,而在愣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提醒御疏,“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那种不确定的未来……”
“就是因为不确定才放心不下吧。”御疏打断了于奉彦,他确实不喜欢寿命被延长。
可于奉彦又不追求什么全体人类的未来,也不打算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御疏觉得于奉彦和姜晚鸣的区别很大,和那个克拉塞尔人的区别同样不小。
“仔细想想,如果我死了,死之前知道对未来怀抱恐惧的你还要活不知道多久。”御疏皱起眉头,“我会死不瞑目的吧。”
“我不会像姜晚鸣一样试图改变全人类。”御疏最近的心态其实改变了许多。
这种改变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因为他见到了姜晚鸣吗?
不见得,也许在那之前就有这踪迹了。
御疏很确定如今的自己无法成为像姜晚鸣那样的人,他对规则的坚持似乎多了一些“余地”,御疏自己也不知道这部分余地有多少。
但他偶尔会唾弃自己的私心,他对于奉彦有私心。
在星灯提出于奉彦如果去了足够远的地方“醒来”会导致那一片地区的大部分文明灭绝时,御疏居然开始庆幸了。
他庆幸自己的道德不允许用那么多其他文明的消亡来保住人类,他庆幸于奉彦这个难题依旧没有得到解法,只能困在原地。
而这种困住的方式完美地符合了御疏的“道德”,御疏不可抑制地有些沾沾自喜,随后他又对自己的沾沾自喜感到悲哀。
如果有下一次,御疏感觉自己还是会感到喜悦,他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正直。
他也是个有私心的普通人。
“如果你对那样的未来感到恐惧,还是有人搭个伙更好一些吧。”御疏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想。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他和于奉彦是不是仅剩的、还能保存彼此过去的人?
到时候他们的关系会比现在更紧密吗?
“其实那也不一定是坏事。”御疏忽然有点兴奋起来了,他最近和自己的同事关系还不错,可他做不到像于奉彦那样交那么多朋友。
御疏对自己的朋友依旧有比较严格的要求,他没有交朋友的欲望,但他觉得于奉彦的朋友有点太多了。
到时候于奉彦的其他朋友都老死了吧?
御疏有点高兴。
“你笑什么?”于奉彦很意外,“到时候你的父母也会离开你啊。”
原本还面带笑意的御疏一下子就乐不起来了。
于奉彦拍了拍御疏的肩膀:“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御疏沉默。
于奉彦洗漱结束后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御疏睡不着,他背对着于奉彦,一直睁着眼睛。
在沉思了许久之后御疏点开通讯,给自己的父母发去消息:【我很爱很爱你们。】
片刻后,他的父母开始疯狂给他回信,而在得知他只是想到自己的父母有一天会老死才心生感慨之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差点以为御疏又要去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