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皮能砌城墙了。”
妈妈没理这俩,去路边买了一兜桃子,回车里分给每个人。桃子洗过,表皮绒毛细腻,妈妈咬了一口,唇上沾了桃汁,颜色比嘴唇浅一号。
海鲜餐厅在城东,开了好些年的老店,门口养着一排水箱。
进大堂,冷气兜头盖脸,从骨头缝里往外舒服。包厢在三楼,圆桌够坐八个人,我们四个各占一面。
妈妈把菜单推给我和周乐熙:“想吃什么自己点。”
点完菜等上桌的空当,妈妈托腮看我,越看越觉得不一样,眼神忽然认真起来,从脸看到脖子,又从脖子看到露在袖口外的小臂。
“明明,你手臂是不是粗了一圈?”她伸手握了握我的小臂,“学校锻炼了?”
我差点喷出口茶水,搪塞道:“最近加了引体向上,可能长点肌肉。”
“那挺好。”妈妈收回手,没再追问,低头翻手机,“男孩子确实该多锻炼。”
她什么都没发现,我松了口气。
合欢宗传承改造过的身体比从前结实了不止一个档次,小臂发力时肌肉线条拉出来能媲美健身房练了两三年的选手。
自认为以我当前的身材,足够去漫展上cos伏黑甚尔了。
热菜上桌,第一道是清蒸石斑,第二道蒜蓉开背虾,第三道豉汁扇贝。妈妈夹菜给周舟挑鱼刺,手法熟练。
我埋头猛吃,大快朵颐,石斑鱼肉嫩得不费牙,筷子停不下来。扇贝一口一个,粉丝吸饱蒜油,鲜得舌头都想吞下去。
两碗饭下肚,桌面上的菜扫掉大半。妈妈放下筷子问我:“要不要再多点两道?看你没吃饱。”
还有这好事?我当即表示:“我是不会客气的!”
抬手叫服务员,加了一道烧鹅肉和炒牛杂。烧鹅上桌后皮色金红,我夹起一块腿肉往嘴里送,油水从嘴角溢出来都顾不得擦。
周乐熙看着我的吃相,嘴角慢慢弯起来,筷子敲了敲碗边。
“狗子狗子,食量大如牛,吃它个老母猪,不回头!”
这童谣从她嘴里念出来格外欠揍,我咽下嘴里的烧鹅,慢悠悠地笑:
“你可不够我吃。”
话说完,周乐熙愣了半秒。
她先是眨了下眼,然后理解了那句话的本来意思。
耳根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从脖子蹿到脸颊,整张脸红透了。
她抄起筷子指着我,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完整的词都没吐出来。
“你、你——”
“我什么我,是你先唱的。”
“周乐明你——”
见我们又要闹起来,妈妈按住周乐熙飘红的脸:“行了行了,饭桌上别闹,吃着鱼呢。”
姐姐胸口起伏好几轮,狠狠剜了我一眼,埋头扒饭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