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规矩了!老子说现在要,就得现在给!”对方啐了一口唾沫,“要是下班前我看不到转账记录,后果你担不起。”
工位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苏念接起来,林蔚的声音:“苏小姐,陆总让你现在上来。”
“现在?”
“对。总裁办公室。进门左手第一间。”林蔚顿了一下,“他说,你三分钟内到。”
顶层走廊安静得不像有活人。
深色门推开时,苏念先被温度撞了一下。
里面冷。
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白气,空气里浮着一层消毒水味,干净、锋利、不带任何活人气息。
地面是深色石材,皮鞋踩上去声控灯会亮,可这间屋子里灯全开着,冷白的光从天花板上浇下来,浇在黑色长桌上,浇在桌后那把椅子上。
陆沉舟坐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套戴上了。
黑色真丝,裹着他修长的手指,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又一下。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右手边放着一支钢笔。
左手边……苏念的目光停了一秒……摆着她那条暗红丝巾。
叠得整整齐齐。
压在他袖扣旁边。
“坐。”他说。
下巴朝桌子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苏念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冰得她手腕一哆嗦。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腿上,后背挺直。
陆沉舟从头到尾没看她,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指尖翻过一页。
“苏念,二十四岁,陈氏建材行政专员。单亲家庭,母亲苏婉清三年前确诊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治疗费八十余万。向城南宏信借贷公司借款,合同本金八十万,实际到账七十四万。”他翻页,“至今未还。逾期罚息按日计,截至今日累计债务……”
他抬眼。那双眼睛在冷光下颜色极浅,像被漂洗过。
“三千万。”
苏念的指甲掐进掌心那团肉里。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你母亲上周去世,但你签的是连带担保,债务不消。”陆沉舟合上文件,“宏信的人今天六点会去找你。如果找不到你,他们会去找你母亲的墓。你把她葬在城郊福安公墓……位置不难查。”
苏念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她咬紧后槽牙。
“陆总找我来,就是说这些?”
“我找你来,是给你一个选择。”陆沉舟拿起那支钢笔,在文件末尾轻轻一点,“这份协议,你签了,宏信那边的债我今天下午三点前全部结清。三千万,一次划账。你的连带担保同时解除。”
苏念盯着他。
协议首页只有一行加粗黑体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特别事务合作契约”。